院里的事还是老样子。易中海天天扫院子，但见了陈知远不躲了，偶尔还点点头。刘海中天天在胡同里巡逻，红箍都戴旧了，换了个新的。闫埠贵天天算计，但不敢再往陈知远家门口凑了。贾张氏天天骂骂咧咧，但骂的声音小多了。
傻柱的厨艺越来越好，西红柿炒鸡蛋已经不入他眼了，开始学鱼香肉丝、宫保鸡丁。许大茂跟着学，切菜的手艺也进步了，土豆丝切得比傻柱还细。两人天天在厨房里忙活，跟亲兄弟似的。
这天傍晚，陈知远下班回来，刚进胡同口，就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。车上下来个年轻人，穿着蓝工装，脸瘦瘦的，看着挺老实。他身后跟着个姑娘，穿着碎花棉袄，扎着两个辫子，低着头，手里拎着个包袱。
易中海从院里迎出来，笑着说：“东旭回来了？这就是你媳妇？”
那年轻人——贾东旭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易大爷，这是淮茹。我们在老家结的婚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，看了易中海一眼，小声叫了句“易大爷”，又低下头去了。易中海领着他们往院里走，经过陈知远跟前的时候，贾东旭点了点头，陈知远也点了点头。秦淮茹没抬头，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，陈知远闻到一股肥皂的味道，干干净净的。
热巴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新搬来的？”
“嗯。贾东旭，贾张氏的儿子。带媳妇回来的。”
热巴看着秦淮茹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这姑娘，看着挺老实。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打开黄金眼扫了一下——秦淮茹头顶飘着几个字：“敌意值0，命运值暗红，艰难，待转机。”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当年在沂蒙，他也见过这种暗红色的命运值。那些人，后来都没落着好。
当天晚上，前院吵吵嚷嚷的。陈知远在院子里洗脸，听见贾张氏的嗓门从那边传过来，又尖又利：“你个赔钱货！嫁到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！以后家里的活你干，地里的活你也干！别想着享福！”
然后是贾东旭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听不清说啥。贾张氏又骂了一句，门砰地关上了。
陈知远把毛巾搭在绳子上，进屋了。热巴坐在床沿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“你听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婆婆，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他想起黄金眼看到的那行字——“艰难，待转机”。这姑娘，以后怕是少不了受罪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知远在院子里刷牙，看见秦淮茹在井边打水。她动作很轻，怕吵着人似的。打完水，端着盆往回走，经过他跟前的时候，小声说了句“陈同志早”。他点点头。她走了。
热巴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她叫你啥？”
“陈同志。”
“你跟她说了？”
“没有。她可能听贾东旭说的。”
热巴没再问。两人站了一会儿，进屋吃饭了。
过了几天，陈知远慢慢了解了秦淮茹的情况。她是河北农村的，家里穷，爹妈把她嫁到贾家，换了几袋粮食。贾东旭在工厂上班，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，全交给他妈。秦淮茹在家里啥活都干，做饭、洗衣、扫院子、喂鸡，还得挨婆婆的骂。
傻柱有时候在院子里碰见她，叫一声“秦姐”，她笑笑，不说话。许大茂也碰见过她，叫一声“秦阿姨”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是陈知远第一次看见她笑，眼睛弯弯的，跟热巴有点像，但比热巴苦。
热巴开始注意她了。有时候多做一个菜，让傻柱送过去。有时候买了几尺布，问她要不要给孩子做件衣裳。秦淮茹推辞，热巴硬塞给她，她收了，第二天准送一双鞋垫过来，纳得密密实实的，针脚细得跟机器扎的似的。
陈知远说：“你倒是会交朋友。”
热巴说：“不是交朋友。是看她可怜。”
“可怜的人多了，你帮得过来吗？”
“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想起当年在沂蒙，张大娘也是这样，帮了一个又一个。后来她死了，那些人还在。他叹了口气。
这天傍晚，陈知远下班回来，在二门口碰见秦淮茹。她蹲在地上，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走过去，蹲下来。“咋了？”
她抬起头，脸上有巴掌印，眼眶红红的。“没事。”
陈知远没追问。他知道是谁打的。贾张氏打媳妇，不是头一回了。他站起来，说：“有啥事来找热巴。她在家里。”
秦淮茹点了点头，端着盆走了。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二门口。热巴从屋里出来，问他咋了，他跟说了。热巴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她那个婆婆，迟早把人逼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