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闫埠贵不是那种能消停的人。
他蹲在自家门口，把分来的煤球一块一块码好，码得整整齐齐。码完了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又挪了两块，让煤球堆看着更顺眼。他老婆在旁边择菜，看他那样，说：“你码那么整齐干啥？烧的时候不还得拿？”
闫埠贵没理她。他不是在码煤球，他是在算账。陈知远那小子，年纪轻轻，心眼倒不少。他算计了一辈子，头一回在个毛头小子跟前吃了瘪。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闫埠贵去找易中海了。易中海正在扫院子，看见他来了，把扫帚靠在墙上。“老闫，有事？”
闫埠贵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易大爷，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易中海笑了：“你跟我还客气啥？”
闫埠贵凑近了一步：“那个陈知远，我观察他好久了。他家的东西，来路不正。”
易中海扫院子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咋不正？”
闫埠贵掰着指头数：“你看啊，他刚搬来的时候，家徒四壁，啥都没有。这才几个月？棉被、药品、绷带，一捐一大包。他哪来的？军管会发的？军管会又不是他家开的，凭啥发那么多？再说了，他一个军管会的小干事，工资能有多少？你看他吃的穿的，哪样不比别人强？”
易中海没说话，但脸色变了。闫埠贵见他不吭声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易大爷，我不是挑事。我是替您担心。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，院里出了事，街道办第一个找您。他要是真有问题，到时候您也得跟着吃挂落。”
易中海把扫帚拿起来，继续扫院子。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这事你别跟别人说。”
闫埠贵点头，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易中海还在扫院子，扫帚沙沙响，跟平时一样。闫埠贵笑了笑，回屋了。
当天晚上，易中海来找陈知远了。他拎着个茶壶，坐在枣树底下的石凳上，给陈知远倒了杯茶。“陈同志，有个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陈知远接过来，没喝。黄金眼一扫——易中海的敌意值七十八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“试探陈知远家底，为告状做准备”。他心里有数了，坐下来等易中海开口。
易中海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陈同志，你是军管会的干部，见多识广。有些事，我不该问。但我是院里的管事大爷，有些情况得了解。你家那些东西，棉被、药品啥的，到底是哪儿来的？院里有人议论，说你家底厚得不正常。”
陈知远看着他，没生气。“易大爷，谁议论的？”
易中海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这么直接。“这个……我不能说。但确实有人议论。”
陈知远笑了。“易大爷，我捐东西的时候，街道办的人在场。东西来路正不正，他们最清楚。您要是不放心，可以去街道办问。他们要是有问题，早来找我了。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陈知远又补了一句：“易大爷，您是管事大爷，院里的事您操心，我理解。但有些事，您得先搞清楚再问。不然，容易被人当枪使。”
易中海的脸色变了。他知道陈知远说的是谁。他站起来，拎着茶壶，说了句“打扰了”，走了。
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门口。热巴从屋里出来，问他咋了，他跟说了。热巴听完，说：“是闫埠贵告的状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黄金眼看的。他的敌意值从十五涨到了四十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‘向易中海告状’。”
陈知远笑了。“这人，真是。”
第二天，陈知远在院子里碰见闫埠贵。闫埠贵低着头想走，陈知远叫住他。“闫老师，有空没？聊两句。”
闫埠贵的脸白了。“陈……陈同志，有啥事？”
陈知远在石凳上坐下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“坐。”
闫埠贵磨磨蹭蹭地坐下来，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。陈知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闫老师，您在我家门前转悠好几天了，有啥事吗？”
闫埠贵的脸更白了。“没……没有。我就是路过。”
“路过？一天路过七八回？”
闫埠贵不说话了。陈知远没逼他，平平静静地说：“闫老师，您是教员，有文化，在院里是受人尊敬的。有些事，您不该掺和。”
闫埠贵低着头，不说话。陈知远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行了，您忙去吧。”
闫埠贵站起来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“陈同志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知远打断他，“您就是习惯了。”
闫埠贵愣了一下，然后脸红了。他低着头，快步走了。热巴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