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看着，忽然想起当年在沂蒙，石头他们学埋雷，也是这个样。笨手笨脚的，但认真。热巴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这俩孩子，倒是对脾气了。”
“嗯。一个教，一个学，挺好。”
正说着，易中海从前院过来了，手里拿着封信。“陈同志，大茂他爸来信了。邮差刚送来的。”
陈知远接过来，看了一眼信封。是老许的字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能认出来。他喊了一声“大茂”，许大茂从厨房跑出来，手上还沾着土豆丝。看见信封，眼睛亮了，接过来就拆。
信不长，就一页纸。许大茂看着看着，脸上的笑没了，慢慢蹲下来，蹲在枣树底下，不吭声了。陈知远走过去，问他咋了。他把信递过来，陈知远接过来看了一遍——
“大茂，爸调到东北去了，不是沈阳，是更北边。朝鲜打仗，工厂要搬，爸得跟着走。你在北京好好的，听陈叔叔的话，别惹事。等仗打完了，爸就回来。信写不了太长，部队有纪律。你好好的。”
陈知远把信叠好，递还给许大茂。许大茂接过去，攥在手里，低着头不说话。傻柱从厨房出来，站在旁边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，也不知道该说啥。热巴走过来，蹲下来，跟许大茂平视。“大茂，你爸是去保家卫国。你应该为他高兴。”
许大茂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“我知道。我就是……舍不得。”
热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“他也会舍不得你。但他得去。”
许大茂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把信揣进兜里，转身回屋了。傻柱站在枣树底下，愣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陈叔叔，他爸去打仗了，他不哭吗？”
“哭了。但他是男子汉，不能让人看见。”
傻柱哦了一声，蹲下来继续切土豆丝。切了两刀，又抬头说：“陈叔叔，他爸是英雄。”
“嗯。是英雄。”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去敲许大茂的门。敲了好几下，里头才应了一声。推门进去，屋里没点灯，黑乎乎的。许大茂坐在床上，手里攥着那封信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陈知远在床沿上坐下，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许大茂忽然说：“陈叔叔，我爸会不会回不来了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不会。你爸打过鬼子，有经验。他会回来的。”
许大茂看着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我打过仗。我知道啥人能回来，啥人回不来。”
“啥人能回来？”
“心里有事的人。你爸心里有你，他肯定会回来。”
许大茂不说话了，低下头，把那封信叠好，塞进枕头底下。陈知远站起来，拍了拍他肩膀。“早点睡。明天还得上学。”
走到门口，许大茂忽然叫住他。“陈叔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说让我听你的话。我听。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行。那你现在睡觉。”
许大茂躺下来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陈知远把门带上，站在门口，听着里头没动静了，才往后院走。热巴在门口等他，问他咋样，他说没事了。热巴说这孩子懂事，他说嗯。
过了几天，许大茂又来找傻柱学炒菜了。这回学的不是土豆丝，是红烧肉。傻柱说红烧肉难，得慢慢来。许大茂说慢慢来就慢慢来，反正我爸回来还早。傻柱没再说什么，教他切肉、炒糖色、放调料。许大茂学得认真，比学土豆丝还认真。
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看着，忽然想起当年在沂蒙，他教石头他们认字，也是这个样。石头学得慢，但认真。现在石头在华北军区当干部，翠儿在机关写材料，小六子回了沂蒙。各有各的路。许大茂以后的路在哪儿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这孩子不会差。
易中海从院里经过，看见许大茂在学炒菜，愣了一下。“大茂，你学这个干啥？”
许大茂头也不抬：“等我爸回来，给他做。”
易中海没说什么，走了。陈知远看见他的黄金眼显示敌意值又涨了——从六十八涨到了七十。他不知道易中海为啥涨，但他不在乎了。
这天傍晚，陈知远下班回来，在胡同口碰见邮差。邮差叫住他：“陈同志，有你一封信。”他接过来一看，是老许寄来的。不是给许大茂的，是给他的。
他拆开看——老许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：“陈同志，大茂这孩子麻烦你了。我在东北挺好的，别担心。朝鲜的仗打不了多久，咱们有准备。等我回来，请你喝酒。”
陈知远把信叠好，揣进怀里。回到院里，许大茂在厨房炒菜，傻柱在旁边指导。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