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的人打开饭盒，看见里头红红黄黄的一盘菜，愣了一下。“这是啥？”
“西红柿炒鸡蛋。院里一个孩子做的，说要捐给前线。”
街道办的人笑了，说这菜送不到前线，路上就坏了。陈知远说那咋办？街道办的人想了想，说这样吧，咱们把这盘菜送到附近的荣军医院，给受伤的战士吃。陈知远说行。
当天中午，傻柱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就进了荣军医院的门。一个断了胳膊的战士吃了两口，问这是谁做的，味道真好。街道办的人说是94号院一个孩子做的，那战士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这话传到傻柱耳朵里，他乐得在院子里蹦了三圈。何雨水也跟着蹦，兄妹俩跟俩兔子似的。易中海在边上看着，笑着说：“这孩子，一盘菜高兴成这样。”刘海中哼了一声：“一盘菜有啥好高兴的，又不是立功了。”闫埠贵没说话，但看傻柱的眼神，有点酸。
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傻柱蹦跶，忽然觉得，这孩子的菜，比啥药都管用。
但贾张氏不这么想。
她看着陈知远又是捐棉被又是捐药品，连傻柱都捐了一盘菜，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。她捐了条破床单，在院里抬不起头，走路都低着头。这股气憋了几天，终于憋不住了。
这天傍晚，陈知远下班回来，刚进胡同口，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的。他加快脚步，一进二门，就看见贾张氏站在院子里，叉着腰，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。
“你们说说，他一个军管会的小干事，哪来那么多东西？棉被、药品、绷带，一捐一大包。他家是开药铺的？还是从公家拿的？”
院里站了好几个人。易中海在边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刘海中背着手，表情挺复杂。闫埠贵蹲在台阶上，瓜子也不嗑了，竖着耳朵听。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后头，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陈知远走过去，贾张氏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嗓门更大了。“陈同志，你来得正好！你跟大家说说，你那药品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陈知远看着她，没生气。“贾大娘，您想知道？”
“对！我就想知道！大伙儿都想知道！”她看了看周围的人，想找几个附和的。刘海中往后退了一步，闫埠贵把头低下去了。没人接话。
陈知远说：“药品是军管会发的，棉被是结婚时组织上送的。都是正当来源。您要是不信，可以去军管会查。”
贾张氏噎住了。她哪敢去军管会查？那不是找不自在吗？但她嘴硬，不肯认输。“军管会发的？军管会凭啥给你发那么多？你又不是伤员！”
陈知远笑了。“贾大娘，我在部队的时候，攒了点药品没舍得用。这回国家号召捐献，我就拿出来了。这有啥问题吗？”
贾张氏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她看了看周围的人，没一个帮腔的。易中海咳嗽了一声，说：“张氏，陈同志的药品是正当来的。你别瞎猜。”
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，还想说什么，秦淮茹在后头轻轻拉了她一把。“妈，回去吧。”贾张氏甩开她的手，骂了一句“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”，转身回屋了。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低着头走了。
院里的人散了。易中海走到陈知远跟前，拍了拍他肩膀。“陈同志，别往心里去。她就那样。”
陈知远点头：“没事。”
回到后院，热巴正在做饭。她把菜端上桌，问：“贾张氏又闹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啥了？”
“说我药品来路不正。”
热巴把筷子递给他。“你咋回的？”
“我说军管会发的，部队攒的。她不信。”
热巴坐下来，看着他。“你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夹了一筷子菜，嚼了两口，“她那种人，你跟她生气，气不过来。”
热巴笑了。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在沂蒙那会儿，啥人没见过。比她能闹的多了去了。”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热巴问他咋了，他说：“我在想，贾张氏为啥非要跟我过不去。”
热巴想了想：“因为她怕你。”
“怕我啥？”
“怕你太能干。你又是捐东西，又是帮秦淮茹找工作，又是教傻柱认字。院里的人都说你好，她心里不平衡。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他想起当年在沂蒙，也有这样的人。你越能干，她越恨你。不是因为你碍着她了，是因为你让她显得没用。他翻了个身，手搭在热巴胳膊上。“睡吧。”
热巴嗯了一声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知远在院子里刷牙，看见贾张氏在井边打水。她看见他，哼了一声，端着水盆走了。陈知远没理她，继续刷牙。热巴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