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不是在枣树底下，是在前院正中间。各家各户都来了，连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杖出来了，坐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听没听见。易中海站在中间，手里拿着街道办的通知，念了一遍。念完了，他看着大伙儿，说：“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朝鲜打起来了，美国人过了三八线，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。国家号召咱们捐献物资，支援前线。”
刘海中第一个接话：“捐！必须捐！我捐一件棉袄！”他说得挺大声，但陈知远注意到他说的是一件，不是两件。
闫埠贵慢吞吞地说：“我家也不宽裕，捐两双袜子吧。”他说“两双”的时候，声音特别小，好像怕人听见似的。
贾张氏一拍大腿：“捐啥捐？我家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东西捐？”她说着看了秦淮茹一眼，那意思是让秦淮茹出。秦淮茹低着头，抱着孩子，不说话。
易中海咳嗽了一声，说：“张氏，街道办说了，这是自愿。有能力的多捐，没能力的少捐。但不能不捐。这是态度问题。”
贾张氏哼了一声，不说话了。易中海又看向陈知远：“陈同志，你是军管会的，你说两句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我赞成捐献。前线打仗，后方支援，这是咱们的本分。我和热巴捐一床新棉被，还有一些药品和绷带。”
院里的人都看着他。易中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，点了点头。许大茂站在后头，忽然说：“我爸从东北寄了绷带和碘酒，我也捐。”易中海愣了一下，又记了一笔。傻柱举手：“我家没东西，但我可以干活！街道办有啥要帮忙的，我去！”易中海笑了，说行，记下了。
散会以后，陈知远回到后院，热巴已经把棉被打包好了。他看了看那床被子，是新的，结婚的时候周科长送的，一直没舍得盖。“就这床？”他问。
热巴点头：“就这床。”
他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几卷绷带、几包消炎药，跟棉被放在一起。热巴看见了，问：“你那还有多少？”
“不多了。在胶东攒的，一直没用上。”
热巴没再问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知远把东西交到前院。易中海接过来，一样一样登记——棉被一床，绷带三卷，消炎药两包。他写完了，抬头看了陈知远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啥东西，陈知远说不上来。
“陈同志，你捐的不少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，把东西收好了。刘海中抱着一件旧棉袄来了，灰扑扑的，领子都磨白了。他把棉袄往桌上一放，说：“这是我的。捐了！”嗓门挺大，好像捐了件新的一样。闫埠贵来了，手里攥着两双袜子，新的，但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。他把袜子放在桌上，小声说：“两双，新的。”易中海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。
贾张氏没来。秦淮茹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双鞋，千层底的，纳得密密实实。她把鞋放在桌上，小声说：“这是我做的。给前线的战士穿。”易中海接过来，看了看，说：“好鞋。”秦淮茹脸红了，抱着孩子走了。
许大茂来了，手里攥着那个小布包，里面是绷带和碘酒。他把布包放在桌上，说：“我爸让我捐的。”易中海打开看了看，点了点头。许大茂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易大爷，我爸说，要是打仗了，他也得上。”易中海愣了一下：“你爸不是在兵工厂吗？”“兵工厂也打仗。造炮弹的，也得往前线送。”许大茂说完，跑了。
傻柱来了，手里啥也没拿。他站在桌前，挠挠头：“易大爷，我家真没东西。但我能干活。街道办有啥要帮忙的，您跟我说。”易中海笑了，说行，回头有活了叫你。傻柱咧嘴笑了，跑了。
东西收完了，易中海把名单念了一遍。念到陈知远的时候，多看了他一眼。念到秦淮茹的时候，顿了一下。念到贾张氏的时候，空着。
“张氏还没捐，”易中海说，“我再去做做工作。”
刘海中哼了一声：“她那人，你做了也白做。”易中海没接话，把本子合上了。
当天下午，易中海去找贾张氏了。陈知远在院子里听见前院吵吵嚷嚷的，走过去一看，贾张氏站在门口，叉着腰，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：“我没东西！我穷！我揭不开锅！你们当干部的，就知道欺负老百姓！”
易中海站在她跟前，脸憋得通红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陈知远站在二门口，没过去。他知道，这时候过去，贾张氏更来劲。果然，贾张氏看见他了，嗓门更大了：“陈同志，你来得正好！你评评理！我家穷成这样，还让我捐，还有没有天理了？”
陈知远走过去，没接她的话，而是问：“贾大娘，您儿子在哪儿上班？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：“在工厂啊。咋了？”
“工厂工资不低吧？您儿子一个月挣多少？”
贾张氏不说话了。陈知远又说：“淮茹糊火柴盒，一个月也挣好几块。您家真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