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，许大茂他爸拎着两瓶酒来后院了。陈知远赶紧让进屋，热巴倒了茶，傻柱他妈送了一盘花生米过来。许大茂他爸坐下，把酒放在桌上，说：“陈同志，大茂信里说了，你帮了他不少。我这当爸的，得谢谢你。”陈知远说不客气，应该的。两人喝了几杯，话匣子打开了。
许大茂他爸说在东北兵工厂造炮弹，忙得很，一年回不了一次家。大茂他妈走得早，这孩子跟着他受苦了。说着说着眼眶红了，又喝了一杯。陈知远不知道该说啥，就陪他喝。热巴在旁边给两人倒酒，不说话。
许大茂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爸，又看看陈知远，脸上表情挺复杂。陈知远冲他招手，他进来了，站在他爸旁边。他爸摸了摸他的头，说：“大茂，以后听陈叔叔的话。”许大茂点头。
老许走了以后，许大茂好像变了个人。不跟傻柱吵架了，也不在院里捣乱了。每天放学回来，自己写作业，写完作业帮邻居提水、扫院子。易中海在院子里夸他：“大茂这孩子，懂事了。”许大茂听了，脸红红的，低头跑了。
陈知远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。但没过几天，出事了。
那天早上，陈知远出门上班，一脚踩到个东西，脚底滑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——几颗图钉，撒在他家门口。他蹲下来，一颗一颗捡起来，图钉是新的，亮闪闪的，一看就是刚买的。他用黄金眼扫了一下——图钉上有指纹，显示主人是许大茂。他站起来，把图钉揣兜里，上班去了。
晚上回来，热巴在厨房做饭，他坐在床沿上把图钉摆在桌上。热巴看见了，问他哪来的，他说门口捡的。热巴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。“许大茂？”
“嗯。”
热巴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你打算咋办？”
“不咋办。”
“不找他谈谈？”
“不谈。他放图钉，说明他心里还有气。找他谈，他更来劲。”
热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他把图钉收起来，吃饭去了。
接下来几天，陈知远出门都小心看着脚下。图钉没再出现，但门口多了别的东西——一回是碎玻璃，一回是烂菜叶子，一回是一滩臭水。陈知远都默默收拾了，没吭声。小石头看不下去了，说要找许大茂算账，被陈知远拦住了。“你找他算账，他以后还来。不理他，他觉得没意思，就不弄了。”
小石头不信，但也不敢多说。
又过了几天，许大茂在院子里碰见陈知远，低着头叫了声“陈叔叔”，想走。陈知远叫住他。“大茂，你爸来信了没？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：“来了。他说在东北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知远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许大茂站了一会儿，跑了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在院子里洗脸，听见门口有动静。走过去一看——许大茂蹲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个扫帚，正在扫地上的碎玻璃。他看见陈知远，脸红了，站起来想跑。
“大茂。”陈知远叫住他。
许大茂站住了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陈知远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跟他平视。“这玻璃，是你放的？”
许大茂不吭声，脸涨得通红。陈知远没逼他，从兜里掏出那几颗图钉，放在他手心里。“这也是你放的。对吧？”
许大茂的手在抖。他攥着那几颗图钉，攥得死紧，忽然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憋着声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陈叔叔，我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
陈知远没说话，就蹲在那儿，看着他哭。哭了好一会儿，许大茂抹了把脸，抽抽搭搭地说：“我爸……我爸说让我听你的话。可我不想听。我……我不是坏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大茂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要是坏孩子，就不会来扫玻璃了。”
许大茂愣住了，然后哭得更厉害了。这回没憋着，哇哇的，把院里的人都惊动了。易中海从前院跑过来，问咋了。陈知远说没事，孩子委屈了。易中海看了看许大茂手里的图钉，又看了看陈知远，没说话，走了。
热巴从屋里出来，递给许大茂一条毛巾。“擦擦脸。”许大茂接过来，擦了擦脸，又擦了擦手，把毛巾递回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阿姨”。热巴笑了：“叫姐姐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，破涕为笑。“姐姐。”
那天晚上，许大茂在陈知远家吃的饭。热巴做了几个菜，傻柱也来了，带了盘他炒的土豆丝。许大茂吃着吃着，忽然说：“陈叔叔，你为啥不骂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