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自然是第一个领活的，她本来就干着，这回算是正式有了门路。刘海中家的嫂子也来了，四十来岁，手脚麻利，一天能糊好几百个。闫埠贵犹豫了好几天，最后还是让他老婆来了——他自己不来，嫌丢人，但钱不嫌多。
易中海在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，说是生产小组的“车间”。刘海中不同意，说院子是大家共用的，凭啥让她们占了？易中海说，这是街道办支持的生产自救，你不同意你去找街道办说。刘海中不吭声了。
贾张氏站在门口看了好几天，始终没报名。陈知远知道她嫌钱少，也嫌丢人。但秦淮茹挣的钱不交给她了，她手头紧，心里憋着火。这天下午，陈知远下班回来，看见贾张氏蹲在院子里，盯着那些糊火柴盒的女人看，眼神又馋又恨。
“贾大娘，您要不要也试试？”他走过去问。
贾张氏哼了一声：“那点钱，够干啥的？”
“够买粮食。一个月多挣几块钱，家里宽裕点。”
贾张氏不说话了。陈知远没再劝，走了。他知道这人嘴硬，但心里已经在想了。
果然，过了两天，贾张氏来找秦淮茹了。“淮茹啊，你那个糊火柴盒的活，教教我呗。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。她婆婆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软的话。她赶紧说：“行，妈，我教你。”
贾张氏学了一下午，糊了二百个，挣了一毛六。她数着那点钱，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陈知远从旁边经过，她赶紧把钱揣兜里，假装没看见他。他笑了笑，走了。
热巴下班回来，听说贾张氏也糊火柴盒了，笑了。“你倒是会做工作。”
“不是我会做工作，是钱会做工作。”
生产小组办起来以后，院里确实多了些生气。女人们坐在一起干活，一边糊火柴盒一边聊天，叽叽喳喳的，跟麻雀似的。刘海中家的嫂子嘴碎，啥都说；闫埠贵家的不爱说话，但手快；秦淮茹抱着孩子，一边哄一边糊，孩子睡着了就放旁边的小车上。贾张氏也来了，坐在角落里，不跟人说话，闷头干活。
易中海每天过来看看，问问产量，记记账。他管着交活、领料、发钱的事儿，手里过不少钱。陈知远用黄金眼扫了一下——敌意值还是六十二，但隐藏意图那栏多了一行字：“计划：通过管账树立威信，巩固管事大爷地位。”
陈知远没说什么。只要账目清楚，钱不发错，他爱咋树立威信就咋树立。
但闫埠贵不干了。
这天下午，闫埠贵来找陈知远，神神秘秘的。“陈同志，你说易大爷管着那些钱，账目清不清楚？”
陈知远看着他：“闫老师，您觉得呢？”
闫埠贵搓着手：“我也不是说不清楚，就是……这钱从咱们手里过，他一个人管着，总得有人监督监督吧？”
陈知远明白了。闫埠贵不是不信易中海，是他自己想管钱。他笑了笑，说：“闫老师，这事儿您跟易大爷商量。我不管生产小组的事。”
闫埠贵讪讪地走了。
热巴从屋里出来，问他闫埠贵来干啥，他跟说了。热巴笑了。“这人，啥都想插一手。”
“他就是那样。当年在北平，我在粮店扛包，他也在那条街上住。天天算计，也没算计出啥名堂。”
热巴愣了一下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不认识。但见过。他那时候在小学当教员，穿着长衫，拿着把扇子，走路慢吞吞的。我蹲在墙角讨饭，他从来不给钱。”
热巴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“陈知远，你现在还恨那些人吗？”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不恨。那时候他们都穷，自己也吃不饱。”
“那你恨谁？”
“鬼子。还有汉奸。”
热巴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生产小组干了一个月，结账那天，易中海在院子里发钱。秦淮茹挣了八块六，刘海中家的挣了七块二，闫埠贵家的挣了六块五，贾张氏挣了四块三。贾张氏拿着那四块三，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陈知远知道，她嫌少，但这是她自己挣的，跟儿子给的、媳妇交的不一样。
易中海发完钱，在院子里开了个小会，表扬了大家，说生产小组办得好，街道办也表扬了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看了陈知远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啥东西，陈知远说不上来。
散会后，陈知远回屋，热巴问他咋样，他说还行。热巴说：“易中海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“咋不对？”
“跟看仇人似的。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知道易中海为啥看他。生产小组是陈知远的主意，活是陈知远联系的，但管事的是易中海。易中海既要靠他办事，又怕他抢风头。这种矛盾心理，黄金眼看得清清楚楚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热巴问他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