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陈知远刚下班回来，在院子里洗脸。易中海从前院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个茶壶，笑呵呵的。“陈同志，忙呢？”
陈知远把毛巾搭在绳子上：“易大爷，有事？”
易中海在枣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，给陈知远倒了杯茶。“来，喝杯茶，跟你说个事。”
陈知远接过茶，没喝。易中海这人，无事不登三宝殿。黄金眼一扫——敌意值五十八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：“设局，让陈知远多交钱。”他心里有数了，坐下来等易中海开口。
“陈同志啊，你是院里新来的，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。”易中海叹了口气，“咱们院里有几家困难户，你是知道的。贾张氏家，男人死得早，儿子工资低，媳妇刚找着活干，家里还有个小的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
陈知远点头。这事儿他知道。
易中海又说：“街道办那边提倡互相帮助，邻里之间要发扬风格。你是军管会的干部，又是党员，觉悟高。我就想，你能不能多交一点钱，算是帮衬帮衬困难户？”
陈知远没接话，端着茶杯慢慢转。易中海见他没反应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也不用太多，一个月多交个块儿八毛的就行。你跟你爱人都有工作，负担得起。”
陈知远把茶杯放下，看着易中海。“易大爷，这个‘多交一点’，是谁的主意？”
易中海愣了一下：“我的主意啊。我是管事大爷，院里的事儿得操心。”
“街道办知道这事吗？”
易中海的笑有点挂不住了。“街道办忙，这些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们了。咱们院里自己解决就行。”
陈知远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那除了我，还有谁多交？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陈知远替他回答了：“就我一个？”
易中海不说话了。陈知远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易大爷，帮衬困难户是好事，我赞成。但这事儿得按规矩来。第一，困难户的标准是啥？谁定的？第二，多交的钱交给谁？怎么用？账目清不清楚？第三，光我一个人多交，这不叫互相帮助，这叫摊派。”
易中海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说话这么直接。
陈知远没停：“我有个主意，您听听行不行。院里不是有几家闲着的劳动力吗？贾张氏自己就可以糊火柴盒，秦淮茹已经干了。刘海中家的嫂子也可以干。街道办那边正缺人手，我帮着问问，多揽点活回来。大家凭劳动挣钱，比伸手要钱硬气。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，啥也说不出来。
陈知远又说：“至于困难户，街道办有救济标准。该申请的申请，该补助的补助。咱们院里的人，能帮的帮一把，但不能把一个人的负担转嫁到另一个人头上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易中海站起来，拎着茶壶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“陈同志说得对，是我考虑不周。”他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“那个糊火柴盒的事，你帮着问问。”
“行。”
易中海走了。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他消失在前院。热巴从屋里出来，问他易中海来干啥，他跟说了。热巴听完，说：“你倒是会堵人。”
“不是我会堵人，是他这主意太歪。一个月多交块儿八毛，听着不多，但开了这个头，以后啥事都找你。今天困难户，明天修院子，后天买扫帚。他有的是名目。”
热巴笑了：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“在沂蒙那会儿，见的多了。”
过了几天，陈知远去街道办问了糊火柴盒的事。街道办说正缺人手，让院里组织一下，派人来领活。陈知远回去跟易中海说了，易中海在院里开了个会，让各家各户报名。
刘海中家的嫂子第一个报名。她男人工资不高，孩子多，日子紧巴。闫埠贵犹豫了半天，也报了。他老婆在家没事干，多挣点是点。贾张氏没报。她嫌钱少，丢人。秦淮茹报了，她本来就干着，这回算是正式了。
易中海在会上表扬了陈知远，说他为院里办了件实事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黄金眼显示他的敌意值从五十八涨到了六十二。陈知远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散会后，热巴拉着他回屋，小声说：“易中海的敌意值又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得罪他了。”
“得罪就得罪吧。他那种人，你不得罪他，他就得罪你。”
热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看人了？”
“在沂蒙学的。那地方，不会看人活不长。”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热巴问他咋了，他说：“我在想，易中海为啥非要跟我过不去。”
热巴想了想：“因为他怕你。”
“怕我啥？”
“怕你抢他的位置。他是院里管事大爷，在街道办那边有面子。你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