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倒是一天比一天勤快，天天往厨房钻，把热巴教的那几道菜练了不知道多少遍。他妈说他魔怔了，做梦都在喊“放盐放盐”。何雨水也学着她哥的样，天天蹲在厨房门口看，看得眼睛都不眨。傻柱炒完一盘，夹一筷子给她尝，她尝完说好吃，傻柱就乐得跟什么似的。
这天傍晚，陈知远下班回来，刚进二门，就看见傻柱蹲在枣树底下，手里攥着根树枝，在地上画字。他走过去一看——地上写着“陈叔叔教认字，热巴阿姨教做菜”。字歪歪扭扭的，但能认出来。
“写啥呢？”他问。
傻柱抬头，脸红了，赶紧用脚把字擦了。“没写啥。”
陈知远蹲下来，拿过树枝，在地上写了“师父”两个字。“认识不？”
傻柱摇头。
“师父，就是教你本事的人。教你认字的叫师父，教你做菜的也叫师父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，忽然站起来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“陈叔叔，你当我师父吧！”
陈知远吓了一跳，赶紧拉他起来。“跪啥跪，起来说话。”
傻柱不起来，跪在地上，仰着脸看他。“我妈说了，学本事得拜师。拜了师才能好好学。”
陈知远哭笑不得。他一个军管会的小干事，哪会当什么师父？但傻柱跪在那儿，眼睛亮亮的，跟当年在沂蒙，石头他们第一次叫他“班长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他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起来吧。我教你认字，但不叫师父，叫陈叔叔就行。”
傻柱不起来：“那热巴阿姨呢？她也得拜。”
陈知远说：“热巴阿姨那边，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傻柱爬起来就跑，跑到后院门口，又回头喊：“陈叔叔，你等着！”跑了。
没过多久，热巴回来了。陈知远在屋里听见外头有动静，推门一看——傻柱跪在院子里，热巴站在他跟前，一脸哭笑不得。
“你这是干啥？”热巴问。
“拜师！热巴阿姨，你当我师父吧！教我做饭！”
热巴看了陈知远一眼，陈知远摊摊手，表示不是他出的主意。热巴蹲下来，跟傻柱平视。“你为啥想学做饭？”
“我想当厨子。当厨子得有人教。我妈说，以前我爸学做饭，也是跟师父学的。”
热巴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教你做饭，但不叫师父，叫热巴阿姨就行。”
傻柱这回学聪明了，先看了看陈知远，陈知远点头，他才爬起来。“热巴阿姨，那以后我天天来学？”
“天天来可不行。你妈该骂我了。一三五来，二四六自己练。”
傻柱咧嘴笑了，跑了。
陈知远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热巴问他笑啥，他说：“当年在沂蒙，石头他们也是这样，跪在地上要学本事。现在石头在北平，翠儿也在北平，不知道他们咋样了。”
热巴没接话，进屋做饭去了。
当天晚上，傻柱他妈来了。是个瘦瘦小小的女人，说话轻声细语的，站在门口不敢进来。陈知远请她进屋坐，她摇头，说几句话就走。
“陈同志，热巴同志，柱子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热巴说：“不麻烦。柱子挺乖的，学东西也快。”
傻柱他妈眼圈红了。“他爸走得早，我一个人拉扯俩孩子，啥也教不了。柱子能有你们教他，是他的福气。”她从兜里掏出几个鸡蛋，塞给热巴。“没啥好东西，你们别嫌弃。”
热巴不肯收，傻柱他妈非要给，推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收下了。陈知远站在门口，看着傻柱他妈走远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当年在沂蒙，张大娘也是这样，端着碗糊糊，站在门口，说“小子，吃饭了”。他鼻子有点酸，转身进屋了。
第二天，傻柱来学认字。陈知远教他写了“师父”两个字，又教他写了“徒弟”。傻柱写得认真，一笔一划的，写完了举起来给他看。
“陈叔叔，我是不是你徒弟？”
“算吧。”
傻柱乐了，又写了一遍“师父”，这回写得比刚才好。陈知远看着那两个字，忽然想起老乞丐。当年在北平，老乞丐教他功夫，他也没叫过师父，一直叫“老头”。现在他也有徒弟了，虽然是教认字，但也算。
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，看着傻柱写字，脸上表情挺复杂。陈知远叫他过来，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。
“想学不？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。“不想。我爸说，学认字得上学。等他从东北回来，就送我上学。”
“那也行。上学比跟我学强。”
许大茂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陈叔叔，我爸来信了，说五一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