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半个月，院里就开始忙活了。易中海组织各家各户大扫除，刘海中负责刷浆糊贴春联，闫埠贵负责买年货——当然是他自己给自己买，别人家的他不管。贾张氏也忙，忙着跟秦淮茹要钱，说要买肉过年。秦淮茹把糊火柴盒攒的那点钱拿出来，贾张氏嫌少，骂了一顿，但还是拿了。
陈知远和热巴商量过年的事。热巴说：“咱们买点肉，包顿饺子。”陈知远说行。他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些存货——几斤白面，一包红糖，还有几块腊肉，都是在胶东那会儿攒的，一直没舍得吃。热巴看见那些东西，愣了一下：“你哪儿来的？”陈知远说攒的。她没再问。
傻柱听说陈知远家要包饺子，主动请缨帮忙。他剁馅、和面、擀皮，样样抢着干。热巴在旁边指导，他学得飞快。陈知远插不上手，就蹲在门口看。许大茂也来了，站在门口不敢进来。陈知远喊他进来，他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来，手里攥着几颗糖。
“陈叔叔，我妈从东北寄来的，给你和热巴阿姨吃。”
陈知远接过来，剥了一颗塞嘴里。是水果糖，甜得齁嗓子。他把剩下的递给傻柱，傻柱吃了一颗，又递给许大茂，许大茂摇头说不要。陈知远看着这俩孩子，忽然觉得挺有意思。上个月还互相看不顺眼，现在倒客气起来了。
饺子包好了，热巴煮了一锅。傻柱和许大茂一人端一碗，蹲在门口吃。陈知远也端了一碗，站在枣树底下吃。热巴问他咋不坐下吃，他说站着吃得多。热巴笑了，没理他。
正吃着，易中海来了，手里端着碗饺子。“陈同志，尝尝我家的。白菜猪肉馅的。”陈知远接过来，尝了一个，说好吃。易中海笑了，又看了看热巴，说：“你们小两口，日子过得挺红火。”陈知远点头，没接话。易中海站了一会儿，走了。
热巴等他走了，小声说：“他的敌意值又涨了。”
“涨了多少？”
“六十了。”
陈知远把碗里的饺子吃完，没说话。这人，过年都不消停。
除夕那天，院里放鞭炮。刘海中买了好几挂，站在院子里放，噼里啪啦的，吓得何雨水直往傻柱身后躲。傻柱捂着妹妹的耳朵，说别怕别怕。许大茂也放了，他放的是那种窜天猴，嗖的一声飞上去，啪的一下炸开，何雨水又吓了一跳，这回躲许大茂身后了。许大茂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这些孩子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在北平讨饭那会儿，过年是最难熬的。有钱人家放鞭炮，他蹲在墙角听，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放一回。现在能放了，但他不想放。他就想站着看。
热巴从屋里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饺子，递给他。“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接过来，吃了一个。白菜猪肉馅的，跟易中海家的一样，但他觉得热巴做的好吃。
“热巴，你说咱们明年过年，是不是还在这个院里？”
“在吧。”
“后年呢？”
“也在。”
他笑了，低头吃饺子。热巴站在他旁边，也端着一碗，两人就那么站着，在枣树底下吃年夜饭。门框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，院里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，孩子们跑来跑去，大人们说说笑笑。
聋老太太也出来了，拄着拐杖站在门口，看着院里的热闹。陈知远走过去，问她吃饺子没，她说吃了，易大爷送的。陈知远从兜里掏出几块糖，递给她。老太太接过来，笑了。“陈同志，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陈知远脸红了。他都十八了，还被人叫孩子。老太太看出来了，笑着说：“在我眼里，你们都是孩子。”
她站了一会儿，回屋了。陈知远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头。那扇门关上了，灯亮了，窗帘缝里透出一丝光。
热巴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她一个人过年，怪冷清的。”
“她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归习惯，冷清归冷清。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站在那儿，看着老太太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初一早上，傻柱来拜年，磕了个头，说“陈叔叔过年好，热巴阿姨过年好”。陈知远给了他两毛钱压岁钱，傻柱乐得蹦起来，跑了。许大茂也来了，没磕头，鞠了个躬，说“陈叔叔过年好”。陈知远也给了他两毛钱，他接过去，揣兜里，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陈叔叔，我爸来信了，说五一回来看我。”
“那好啊。”
许大茂点头，跑了。
秦淮茹抱着孩子来拜年，孩子穿着新衣裳，红彤彤的，小脸也红彤彤的。热巴给她抓了一把糖，她接了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陈知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