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那天下午，陈知远正蹲在枣树底下教傻柱认字，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后院慢慢走出来。她很少到前院来，今儿不知道咋了，走到枣树底下站住了，低头看傻柱写字。傻柱喊了声“奶奶”，她点点头，又看陈知远。
“陈同志，教孩子认字呢？”
“嗯。”
老太太在旁边坐下来，看着他教。傻柱写了几个字，举起来给她看，她说好，傻柱乐了，跑回家拿糖给她吃。老太太接过糖，没吃，揣兜里了。
“陈同志，你是哪儿人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北边的。”
“北边哪儿？”
“北平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：“北平好，天子脚下。你爸妈呢？”
“没了。鬼子来的时候没的。”陈知远把当年编的那套说辞又搬出来了。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，没追问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问：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就当干部了，有出息。”她顿了顿，忽然说，“你成家了吧？那个热巴姑娘，是你媳妇？”
陈知远脸有点红：“嗯。”
老太太笑了：“那姑娘好，有福气。”
陈知远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蹲着继续教傻柱写字。老太太在旁边坐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陈同志，你那个单位，管不管分房子？”
“分了。就后院那两间。”
老太太摇头：“我说的是以后。你们还年轻，以后有了孩子，两间不够住。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。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。老太太看他那样，笑了。“你们年轻人，光顾着工作，这些事都不想的。”她从兜里掏出那块糖，剥了糖纸，塞进嘴里。“甜。”
陈知远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老太太今天来，不是看傻柱写字的，是来打听他底细的。他打开黄金眼扫了一下——敌意值还是空的，但隐藏意图那栏写着：“试探新住户，评估可靠性。”
他心里有数了。
老太太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拄着拐杖要走。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你那个热巴姑娘，是哪儿人？”
“也是北边的。”
“北边哪儿？”
“北平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，没再问了，慢慢走了。陈知远蹲在枣树底下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二门口。傻柱写完字，举起来给他看，他看了一眼，说不错，傻柱跑了。
回到屋里，热巴正在补袜子。他跟她说老太太来串门了，问这问那的。热巴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，说：“她打听你底细？”
“嗯。还问你是哪儿人。”
热巴想了想：“她可能是在观察咱们。”
“观察啥？”
“看咱们是不是好人呗。她手里那些东西，要是被坏人发现了，她就完了。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他想起黄金眼看到的那行字——“试探新住户，评估可靠性。”这老太太，活了一辈子，啥人都见过，啥事都经过，谨慎得很。
“那咱咋办？”他问。
“该咋过咋过。咱又不图她啥，怕啥。”
陈知远点头。
过了几天，老太太又来了。这回是下午，热巴在家。她端着一碗红烧肉，说是做的多了，给年轻人尝尝。热巴接过来，谢了她。老太太没走，坐在椅子上，看热巴补衣裳。
“热巴姑娘，你在哪儿上班？”
“广播局。”
老太太点头：“好单位。你英语好？”
热巴愣了一下：“您咋知道的？”
老太太笑了：“我听易大爷说的。他说你英语好，在广播局对外广播。”
热巴看了陈知远一眼。陈知远摇摇头，表示不是他说的。老太太看见了，笑了。“别看了，不是他说的。易大爷是管事大爷，院里的事他都知道。”
热巴没接话。老太太又说：“你家里还有人吗？”
“没了。都打仗的时候没了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，叹了口气。“这年头，谁家没死过人。”她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要走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，看着陈知远。
“陈同志，你那个东西，用得还好？”
陈知远心里咯噔一下。热巴也愣住了。老太太笑了，摆摆手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热巴压低声音问：“她咋知道的？”
陈知远摇头。他也不知道。黄金眼显示，老太太的隐藏属性是“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