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还是天天来后院学认字。这天学完“热巴阿姨”四个字，他蹲在枣树底下不肯走，东张西望的。陈知远问他咋了，他吸了吸鼻子：“陈叔叔，你家做啥呢？这么香。”
陈知远也闻见了。厨房里飘出一股葱花的香味，混着酱油和醋的味道，直往鼻子里钻。他走到厨房门口一看，热巴正站在灶台前头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她回头看见他，笑了：“西红柿炒鸡蛋。在重庆学的，好久没做了。”
傻柱跟在后头，踮着脚往锅里看。红的是西红柿，黄的是鸡蛋，汤汁浓稠，裹在一起，看着就馋人。他咽了口口水：“热巴阿姨，你这是啥菜？我咋没见过。”
“西红柿炒鸡蛋。你尝尝？”
傻柱使劲点头。热巴夹了一筷子，吹了吹，放进他嘴里。傻柱嚼了两下，眼睛亮了。“好吃！又酸又甜，还香！”
热巴笑了：“喜欢就多吃点。”她又夹了一筷子，这回放进碗里递给傻柱。傻柱接过来，三两口就扒拉完了，舔着嘴唇说：“热巴阿姨，你教我做这个呗。”
热巴愣了一下：“你想学做菜？”
傻柱点头：“我长大了想当厨子。我妈说我爸以前就是厨子，在北边给人做饭，可厉害了。”
陈知远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这孩子，眼睛里有光。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，在北平的破庙里，想着以后要干啥。那时候他啥也不敢想，能活着就不错了。傻柱倒好，八岁就知道自己想当厨子。
热巴说：“行，我教你。先从切菜开始。”
傻柱乐得蹦起来，跑去洗手。热巴从筐里拿出两个西红柿，放在案板上，又拿了个鸡蛋递给傻柱。“打鸡蛋会不？”
傻柱摇头。热巴教他，把鸡蛋在碗沿上磕一下，两手一掰，蛋清蛋黄滑进碗里。傻柱头一回打，磕重了，鸡蛋碎了一手，蛋壳掉进碗里，他慌得不行。热巴笑了，把蛋壳拣出来，又拿了个鸡蛋让他试。这回轻了，磕了半天没磕开。第三回总算磕好了，两手一掰，蛋清蛋黄完完整整掉进碗里。傻柱举着碗，跟举着奖杯似的。
热巴又教他切西红柿。傻柱握刀的姿势跟握锄头似的，切出来的西红柿大小不一，有的大块，有的碎成泥。但热巴没说他，只说“多练练就好了”。
陈知远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说：“傻柱，你爸以前在哪做饭？”
傻柱挠挠头：“不知道。我妈说在北边，后来打仗了，就没了。”
陈知远没再问了。热巴把菜炒好，盛出来，让傻柱端回去给他妈和妹妹尝尝。傻柱端着碗跑得飞快，差点在二门口摔一跤。
热巴看着他的背影，说：“这孩子，有灵性。”
“咋看出来的？”
“我教他打鸡蛋，三遍就会了。一般人得五六遍。”
陈知远笑了：“你倒是会看人。”
热巴瞪他一眼：“我当年在重庆学做饭，师傅教了三遍就会了。他跟我一样，有天赋。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想起热巴在重庆那会儿，住小洋楼，学钢琴，学英语，还学做饭。他呢？在沂蒙啃窝头，埋地雷，炸炮楼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但现在俩人坐在一个院里，吃同一盘菜，他觉得挺好。
第二天傍晚，傻柱又来了。这回带了两个鸡蛋，说是他妈让拿的，给热巴阿姨做菜用。热巴接过来，问他学不学炒菜，傻柱点头。
这回热巴教他炒土豆丝。切土豆比切西红柿难多了，傻柱切出来的丝跟薯条似的，粗的粗，细的细。热巴说没关系，多练就好了。傻柱把土豆丝下锅，翻炒的时候手忙脚乱，铲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热巴站在他后头，手把手教他翻锅。傻柱学了两遍，第三遍自己翻，虽然翻出来一半掉在灶台上，但架势有了。
炒出来的土豆丝有点糊，盐放多了，咸得陈知远直皱眉。但傻柱自己吃得香，一边吃一边说：“好吃！比我妈做的好吃！”
热巴笑了：“你妈做的啥味？”
“没味。她就会煮，不会炒。”
陈知远看着傻柱把那盘咸得要命的土豆丝吃完了，忽然说：“傻柱，你以后想当厨子，得先从认字开始。菜谱上的字不认识，咋做菜？”
傻柱愣了一下：“菜谱上还有字？”
“有。啥材料，放多少，咋切，咋炒，都写着。”
傻柱挠挠头，有点泄气。热巴说：“别听他吓唬你。你先学做菜，字慢慢认。又不耽误。”
傻柱又乐了，端着空碗跑了。
陈知远看着他的背影，说：“这孩子，认字的时候没这么积极。”
热巴笑了：“那是你教得不好。”
“我教得咋不好了？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