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两间，其实就一间半。靠东边那半间堆了些杂物，热巴说要留着当储藏室。陈知远说留就留吧，反正也用不上那么多地方。热巴瞪他一眼：“你那是用不上吗？你那系统空间里能装一屋子东西，当然用不上。”
陈知远挠挠头，没接话。系统空间这事儿，他到现在也没跟院里任何人提过。热巴也就跟他说说，在外头嘴紧得很。
傻柱这十天来了八趟。头几趟是学认字，后几趟是来送东西——他妈蒸的窝头、腌的咸菜、晒的萝卜干，啥都送。陈知远说不用，傻柱放下就跑，拦都拦不住。热巴说这孩子实诚，陈知远说实诚是真实诚，就是太黏人。
何雨水也跟着来了几回。这丫头比傻柱腼腆多了，站在门口不进来，小声喊“陈叔叔”“热巴姐姐”。热巴给她糖，她接过去攥在手心里，舍不得吃。傻柱说她攒了一小盒糖纸，花花绿绿的，跟谁显摆都不给看。
易中海也来过两回。一回是收电费，一回是通知开全院大会。收电费的时候笑眯眯的，说“陈同志，你家用电不多，一毛五”。陈知远掏了一毛五给他，他接了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开全院大会的时候，他坐在前头，腰挺得笔直，跟街道办的人有说有笑。陈知远坐在后头，用黄金眼扫了一下——易中海的敌意值从四十五涨到了四十八。热巴在旁边小声说：“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“咋不对？”
“就跟你看鬼子似的。”
陈知远差点笑出声。热巴掐了他一下，他憋回去了。
全院大会开的是卫生费的事。易中海说各家各户多交一点，请个专人打扫院子。刘海中举手赞成，闫埠贵举手反对，说自家扫自家的就行，何必多花钱。两人争了半天，易中海出来打圆场，说那就自愿，不强迫。闫埠贵这才不吭声了。
散会以后，陈知远在院子里碰见闫埠贵。闫埠贵拉着他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陈同志，你说这卫生费，该不该交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：“该交。院子干净了，大家都舒服。”
闫埠贵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讪讪地走了。热巴在旁边看着，笑了。“你倒是会得罪人。”
“得罪就得罪吧，反正他也不待见咱。”
刘海中倒是没走，凑过来问陈知远在军管会干啥的，认不认识物资局的领导。陈知远说不认识，刘海中有点失望，但很快又打起精神，说以后多联系。热巴回去跟陈知远说：“这人真是，见人就问领导。”
“他就那样。在胶东那会儿，也有这样的人，天天想当官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鬼子来了，他就跑了。再后来就没见着。”
热巴没再问了。
聋老太太还是老样子，门关着，窗帘拉着。陈知远用黄金眼扫了好几回，敌意值还是空的，隐藏意图那栏还是那几个字。热巴说可能真是想安度晚年，陈知远说但愿吧。
这天傍晚，两人坐在枣树底下喝茶。小石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，院里静悄悄的。傻柱蹲在门口写字，写完一个举起来给陈知远看。陈知远说“写错了”，傻柱擦了重写。热巴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说：“陈知远，你说咱们以后有了孩子，是不是也这样教他认字？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：“你咋又提这事？”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他低头喝茶，没接话。热巴看着他那样，笑了。
傻柱写完字，跑过来给他们看。这回写对了，“陈叔叔好”四个字，端端正正的。陈知远说不错，傻柱咧嘴笑了，又跑回去写。
热巴看着傻柱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这孩子，跟小石头有点像。”
“哪儿像？”
“都跟屁虫似的。”
陈知远笑了。小石头要是听见这话，得蹦起来。
正说着，前院传来脚步声。易中海领着一个人进来了，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穿着灰布衣裳，手里拎着个包袱，低着头，看着挺拘谨。
“这是新搬来的，”易中海说，“贾东旭家的，叫秦淮茹。东旭在厂里上班，分到咱院一间房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，看了陈知远和热巴一眼，小声说了句“你们好”，又低下头去了。陈知远用黄金眼扫了一下——敌意值0，但命运值那栏是暗红色的，写着“艰难，待转机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热巴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拉着秦淮茹的手说：“我叫热巴，住后院。有啥需要帮忙的，尽管来找我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。“谢谢。”声音很轻，跟蚊子似的。
易中海在旁边说：“秦淮茹是农村来的，刚进城，啥都不懂。你们多帮衬着点。”
热巴点头，拉着秦淮茹往她屋里走。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她们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当年在沂蒙，张大娘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，说“进来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