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巴盯着老头消失的方向，半天没说话。陈知远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那块怀表，那个叫建国的孩子，那个抱着孩子跑掉的女人。他把怀表从系统空间里摸出来，放在她手里。
“拿着吧，”他说，“等有机会了，还给建国。”
热巴接过来，打开表盖，看着里面那张发黄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，怀里的孩子胖乎乎的，跟所有刚出生的婴儿一样，看不出以后会长成什么样。“你说，他知不知道他爹一直在找他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：“应该知道。他娘临终前跟他说了。”
热巴把怀表合上，递还给他。“你收着吧。是你师父给你的。”
陈知远没推，收进系统空间。两人站起来，顺着湖边走。天快黑了，湖面上起了风，吹得柳枝乱晃。热巴打了个喷嚏，陈知远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。她没拒绝，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知远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刚才一直看系统。出什么事了？”
陈知远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：“热巴昏迷的时候，系统提示过，说她生命体征下降。”
热巴的脚步顿了一下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借了积分，定位了你的位置。那时候你在前门大街，大栅栏胡同17号。”
热巴站在那儿，看着他。“你那时候在江北？”
他点头。
“渡江前？”
又点头。
热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“你差点没赶上渡江？”
陈知远没回答。那时候他确实想过——跑，跑到北平来，管他什么渡江不渡江。但他没跑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几千号人等着过江，粮食弹药等着转运，他走了，那些事谁干？
热巴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，没再问。她只是伸出手，把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。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两人走出北海公园，天已经黑了。街上的人少了，路灯亮了。热巴走在他旁边，步子很慢。陈知远看她脸色不太好，问：“累了？”
她摇头，但步子还是慢。他放慢脚步，陪她慢慢走。走到一条胡同口，热巴忽然停下来。“陈知远，我想吃糖葫芦。”
陈知远看了看四周——胡同口有个推车的小贩，车上插着几串糖葫芦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。他走过去，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“五分。”
他掏了五分钱，买了两串。热巴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酸得眯起了眼。“还是这么酸。”
陈知远也咬了一口，确实酸，但甜。两人就站在胡同口，一人一串，把糖葫芦吃完了。热巴把竹签扔进垃圾桶，擦了擦嘴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小时候在重庆，特别想吃糖葫芦。但重庆没有，只有上海有。后来到了北平，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糖葫芦。”
陈知远问：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她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比我想象的好吃。”
两人继续往回走。到了94号院门口，热巴忽然拉住他。“陈知远，你是不是还有积分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有。怎么了？”
“借我点。”
“借多少？”
“五百。”
他没问干什么，直接转了五百给她。热巴看了看系统面板，说：“够了。”
“你要买什么？”
热巴没回答，拉着他的手进了院子。院里静悄悄的，易中海家的灯灭了，刘海中家的也灭了，只有闫埠贵家还亮着，隐隐约约传出算盘珠子的声音。两人蹑手蹑脚穿过二门，进了后院。
热巴把他推进屋，关上门，从系统里兑换了一个东西——是一个纸箱子，不大，上头印着几行字，全是英文。
陈知远凑近了看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热巴打开箱子，里头是一盒一盒的药，还有几瓶维生素，几包葡萄糖，几卷绷带。她把药一盒一盒摆在桌上，摆得整整齐齐。
“你买这些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热巴没抬头，继续摆。“我昏迷的时候，卫生所的大夫说，我贫血，营养不良，抵抗力差。要是再昏过去，不一定醒得过来。”
陈知远站在那儿，看着她把那些药摆了一桌。她摆完了，抬起头，冲他笑了笑。“现在有药了，不会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嗓子堵得慌。她想说什么，他都知道。他想说什么，她也知道。他走过去，把那些药一盒一盒收进系统空间。“我帮你存着。每天按时吃。”
热巴点头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躺在炕上，又把系统面板打开了。积分少了一截，但他不心疼。他想起热巴坐在桌边，把那些药一盒一盒摆出来的样子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