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偷懒，是实在起不来了。两个月的支前，把他的骨头都累散了。小石头端了碗粥进来，他喝了半碗就喝不下去了，胃里翻腾得厉害。老陈过来给他把了把脉，说是累的，歇几天就好。
第三天，他终于能下地了。
走出屋子，阳光刺得他眼睛疼。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大部分人都往前线去了。淮海打完了，还有渡江。渡江打完了，还有南下。仗还没完。
他正站在那儿晒太阳，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：累计积分达到5万，解锁新功能。宿主可短暂脱离部队寻找另一位穿越者，但需消耗5000积分。】
陈知远愣住了。
找热巴？
他心跳快了一拍，但很快又慢下来。五千积分，他攒了好几年。花掉容易，再攒就难了。而且现在渡江在即，他哪能走？他站在那儿，想了很久，把那个提示关掉了。
不去了。等仗打完了再说。
当天下午，赵参谋来了。
“准备一下，南下。”赵参谋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，“渡江战役，四月打。你的任务是配合先遣团，在江北建立物资中转站。”
陈知远看着地图上那条大江，心里沉了一下。长江，天险。国民党守了这么多年，这回真的要打过去了。
他问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陈知远点头，把地图叠好，揣进怀里。
那天晚上，他又没睡着。脑子里全是那个系统提示——五千积分，去找热巴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半截红绳。热巴，我又要南下了。渡江，打南京。打完南京，是不是就能北上了？你还在北平吗？还在那个四合院里吗？
他发完留言，翻了个身。窗外，月亮很亮。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，是支前的民工在唱歌。他听着那歌声，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天不亮，他就起来了。
小石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背着包袱，精神得很。“哥，俺跟你去！”
陈知远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孩子跟了他好几年，从沂蒙到胶东，从胶东到济南，从济南到淮海，从来没落下过。这回，也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走出院子，往南走。路上全是人——往南走的部队，往北送的伤员，往前方运粮的民工。陈知远走在人群里，想着那个系统提示。五千积分，去找热巴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想着这个。以前几年不见面，也没这么想过。可能是离1949年越来越近了，可能是知道她也在北平等着，可能是累了，想见见那个跟他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人。
走了两天，到了长江北岸。
江面很宽，雾很大，对岸什么都看不见。陈知远站在江边，看着那片雾，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平，也是这样雾蒙蒙的天。那时候他八岁，瘦得皮包骨，怀里揣着半截红绳，不知道1949年有多远。现在他知道了，还有不到一年。
赵参谋过来找他：“物资中转站设在那边村子，你去看看。”
陈知远跟着他往村里走。村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房子都是石头垒的。老百姓看见他们，有的躲，有的迎上来问：“同志，要帮忙不？”
陈知远摇头：“不用，我们自己来。”
他带着人在村里转了几天，选了几个院子当仓库，又修了几条路，把码头加固了。忙得脚不沾地，那个系统提示也就顾不上去想了。
直到这天晚上。
他躺在老乡家的炕上，刚要睡着，脑子里又叮了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：第二位穿越者生命体征急速下降，位置锁定：北平前门大街。】
陈知远猛地坐起来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热巴出事了？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好几遍。生命体征急速下降——什么意思？病了？受伤了？还是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【系统提示：是否立即消耗5000积分定位第二位穿越者具体位置？】
陈知远想都没想，在心里点了是。
【系统提示：积分不足。当前积分：4980。尚缺20积分。是否借款？】
他咬了咬牙，点了借款。
【系统提示：借款成功。消耗5000积分。第二位穿越者具体位置：北平前门大街大栅栏胡同17号。当前状态：昏迷中。建议宿主尽快前往。】
陈知远看着那几行字，手都在抖。昏迷，热巴昏迷了。他跳下炕，穿上鞋就往外跑。
小石头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哥，咋了？”
陈知远头也不回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北平。”
小石头彻底醒了：“北平？！现在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