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参谋把他送到城外的联络点，递给他一个小布包：“里头是证件，还有五十块大洋。记住，你的身份是河北来的布商学徒，跟掌柜的来济南办货。掌柜的在城里接应你，叫老宋，四十多岁，圆脸，左眼皮上有颗痣。暗号是‘掌柜的，布价涨了没’，他回‘涨了，涨了三成’。”
陈知远把布包揣进怀里，点了点头。
赵参谋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你才十一岁。”
陈知远愣了愣：“怎么了？”
赵参谋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小心点。”
陈知远转身就走。走了几步，赵参谋又喊住他：“要是被抓了——”
陈知远头也不回：“不会。”
他不会被抓，也不敢被抓。身上带着情报，脑子里装着一整张布防图，被抓了，死都是轻的。
济南城比他想象的大。
城墙比他想象的更高。
他跟着进城的人流，慢慢往里走。城门口站着两排国民党兵，盘查得很严。进城的人要搜身、翻包袱、问话。有个老太太被翻出了几个鸡蛋，当兵的扣下两个，才放她进去。
轮到陈知远的时候，他把包袱递过去。里头是几匹布，还有几块肥皂，都是提前备好的。当兵的翻了翻，抬头看他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“布商学徒，跟掌柜的来办货。”
“掌柜的呢？”
“在城里等着呢，俺先进来找地方住。”
当兵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，把包袱扔回来：“进去吧。”
陈知远低着头，进了城。
城里比城外热闹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有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豆腐脑的。他不敢多看，低着头往前走，心里默念着赵参谋给的那个地址——鞭指巷，十七号。
走到巷口，他停了一下，用黄金眼扫了一圈。巷子里有几个人，敌意值都不高。十七号门口坐着个中年人，圆脸，左眼皮上有颗痣，正在剥蒜。
陈知远走过去，蹲下来：“掌柜的，布价涨了没？”
中年人抬头看他一眼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涨了，涨了三成。”
陈知远心里松了口气。
老宋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，冲屋里喊：“媳妇，来客了。把西屋收拾一下。”
屋里应了一声。
老宋带着他进了院子，关上大门，脸色立刻变了：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陈知远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，递过去。老宋打开看了看，点点头，又递给他一张纸：“这是城防图，你对照一下，看有没有出入。”
陈知远接过来，铺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，标着城墙、城门、街道、军营、仓库。他把自己脑子里那份调出来，一条一条对照。大部分都对得上，但有几个地方不一样——南门外的暗堡，图上没标；西城墙的机枪阵地，位置偏了五十米；还有城东那个弹药库，图上说是仓库，但他在情报里看到的是指挥部。
他拿起笔，一笔一笔改。
老宋在旁边看着，眼睛越睁越大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陈知远没解释，改完最后一条，把笔放下：“好了。”
老宋盯着那张改过的地图，半天没说话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地图叠好，揣进怀里，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旧衣裳，递给陈知远：“换上，明天出城。”
陈知远接过来，问：“情报怎么送出去？”
老宋说：“我来送。你目标太大，不能再冒险了。”
陈知远摇头：“不行。我来的任务就是摸清布防，我得亲自回去汇报。”
老宋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你才多大？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知道老宋是担心他，但情报这东西，口述跟书面不一样。有些细节，只有亲眼看过的人才能说清楚。
当天夜里，陈知远没睡。他换上那套旧衣裳，在镜子前照了照——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，脸色蜡黄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把那半截红绳从系统空间里摸出来，揣进怀里，贴身放着。
热巴，我到济南了。城里很热闹，街上还有卖豆腐脑的。等打完仗，我请你吃。
天亮以后，他开始往外走。老宋把他送到巷口，叮嘱道：“出城走东门，那边查得松。路上小心。”
陈知远点点头，大步往东门走。
走到东门，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查得比昨天还严。进城的人少，出城的人多，队伍排了老长。每个出城的人都要被翻包袱、问话，有几个还被带进了旁边的岗亭，不知道问什么。
陈知远排在队伍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轮到他的时候，一个当兵的拦住他：“包袱打开。”
陈知远把包袱递过去。里头是几匹布，还有一些零碎东西。当兵的翻了翻，问：“干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