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远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看着头顶那片蓝得刺眼的天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莱芜赢了，孟良崮赢了，可他知道，真正的大仗还在后头。
周科长从队部出来，远远地喊他：“小陈！过来！”
陈知远跑过去。队部里多了一个人，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眼神很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肩上的枪盒子磨得锃亮。
“这是华野司令部的赵参谋，”周科长介绍，“专门来接你的。”
陈知远愣住了：“接我？”
赵参谋上下打量他一番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就是陈知远？周科长把你夸上天了，说你会爆破、会侦察、会搞情报，还带着民工支过前。”
陈知远挠挠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赵参谋收起笑，正色道：“济南要打了。许司令点名要你过去，搞情报。收拾收拾，跟我走。”
陈知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济南。
那是王耀武的地盘，十几万国民党军队守着，城墙又高又厚。打那儿，得死多少人？
他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不该问的不问，这规矩他懂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收拾一下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小石头跟在后头，跑得气喘吁吁：“哥！俺跟你去！”
陈知远头也不回：“你留下。”
小石头急了：“为啥？！”
陈知远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小石头跟了他好几年了，从沂蒙到胶东，从打鬼子到打国民党，从来都是一句话就跟着跑。可这回不一样。济南是硬仗，是攻城，不是放地雷，不是送情报。
“你留下，”他说，“帮我看着老陈。他那个人，光会算账，不会打仗。”
小石头眼眶红了：“俺不！俺就跟着你！”
陈知远拍拍他脑袋：“听话。打完仗我就回来。”
小石头不说话了，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陈知远没再看他，转身进了屋。他把自己那点东西收拾好——几件换洗衣服，那把缴获的手枪，还有热巴的信和照片，都收进系统空间。那半截红绳揣在怀里，贴身放着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推了推眼镜，问：“东家，这就走了？”
陈知远点头。
老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塞给他：“路上吃。”
陈知远打开一看，是几块干粮，还有几块糖。这年头，糖金贵。他不知道老陈从哪儿弄来的，也没问，揣进怀里，说了声“谢了”。
走出院子的时候，小石头还站在老槐树底下，没哭，但眼睛红红的。陈知远走过去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，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小石头使劲点头。
陈知远转身，跟着赵参谋走了。走出村子，上了大路。赵参谋走得快，他得小跑才能跟上。走了几里地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村子已经看不见了，只有那棵老槐树的树梢，戳在天边。
赵参谋忽然开口：“怕不怕？”
陈知远愣了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打济南。”
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不怕。”
赵参谋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走了两天，到了华野司令部。院子里人来人往，全是穿军装的，有在打电话的，有在看地图的，有在跑步传令的。陈知远被安排在一间小屋里，桌上堆满了情报。
“你的任务，”赵参谋指着那些纸，“把这些情报整理出来，标在地图上。哪儿有兵力，哪儿有火力点，哪儿有仓库，都要标清楚。”
陈知远点头，坐下来开始干活。黄金眼不能隔着几十里地看，但系统有个功能——情报交叉比对。他一份一份看那些情报，有从城里传出来的，有从俘虏嘴里问出来的，有从飞机上拍下来的。真的、假的、半真半假的，混在一起。
他一份一份比对，一条一条标注。哪个情报对得上，哪个对不上，哪个需要再核实。干了整整一天一夜，眼睛都熬红了。
赵参谋过来看的时候，愣住了。地图上标得密密麻麻，每个火力点的位置、射界、弹药储备，每个仓库的规模、守备兵力、换岗时间，每支部队的番号、兵力、装备、士气，清清楚楚。
“这都是你弄的？”赵参谋的声音都有点变调。
陈知远点头。
赵参谋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你小子，到底是人是鬼？”
陈知远挠挠头：“人。”
赵参谋笑了，拿着地图走了。没一会儿，又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个人。那人五十来岁，矮矮壮壮的，眼神像刀子。
赵参谋介绍：“这是许司令。”
陈知远心里咯噔一下。许世友，华野的虎将，打孟良崮就是他指挥的。他赶紧立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