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确实有两下子。几张地图铺开，他就能指出敌人可能从哪儿进攻、在哪儿设防、后勤线怎么走。周科长看了直点头，说这人留下对了。
陈知远心里踏实了点——那3000积分，总算没白花。
但踏实归踏实，他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件事。
热巴。
上次她说在山东境内演出，后来再没消息。留言发过去，也没回。
他安慰自己，可能是演出太忙，可能是信号不好，可能是……
但心里还是放不下。
这天下午，他刚从外头回来，小石头就跑过来，手里挥着一张纸：“哥！信！你的信！”
陈知远接过来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部队转来的，信封皱巴巴的，盖着好几个邮戳。落款处写着三个字：迪丽热巴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撕开封口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纸很薄，字迹有点潦草，一看就是匆忙写的：
“陈知远：
我们在沂蒙山区演出，刚到一个叫刘家庄的地方。这儿山好水好，老百姓也好，就是太穷了，吃不上什么好东西。
演出的时候，有个大娘拉着我的手哭，说她儿子也在部队，好久没回家了。我忽然想起你——你也在山东，也在打仗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。
你要是能来就好了，哪怕远远看一眼也行。
但我知道不可能。
红绳我带着，天天摸着。
保重。
——热巴”
陈知远盯着那几行字，手都在抖。
沂蒙。
刘家庄。
那离他只有一百多里地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——太阳还高，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。
跑一趟，来得及吗？
他去找周科长。
周科长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个文工团，确定在刘家庄？”
陈知远点头。
周科长又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去吧。快去快回。明天天亮前必须回来，后天有任务。”
陈知远立正敬礼，转身就跑。
小石头追上来：“哥！俺跟你去！”
陈知远头也不回：“你留下！帮我打掩护！”
小石头急了：“打什么掩护？”
陈知远没回答，已经跑远了。
一百多里地，他跑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终于到了刘家庄。
村口有棵大槐树，他记得——当年送信的时候来过这儿。
但村里静悄悄的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跑进去，挨家挨户问：“文工团呢？昨天在这儿演出的文工团呢？”
一个老大爷说：“走了，天不亮就走了。往北边去了。”
陈知远愣在那儿。
走了。
往北边去了。
他又问：“去哪儿了？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老大爷摇头：“不知道。说是要去下一个村子，哪个村，没说。”
陈知远站在那儿，半天没动。
跑了一夜，一百多里地，腿都跑软了。
还是没赶上。
他慢慢走到村口，在大槐树底下坐下。
太阳升起来了，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掏出那半截红绳，攥在手里。
热巴，我来过了。
你没在。
走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。
直到有个人走到他跟前。
“同志，你是找人？”
陈知远抬头，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灰布衣裳，背着包袱，像是过路的。
他摇头：“找过了，没找到。”
姑娘看看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找的人，是不是文工团的？”
陈知远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姑娘说：“昨天文工团在这儿演出，我跟她们住一个屋。有个姐姐，晚上一直攥着根红绳，嘴里念叨什么‘1949年’。”
陈知远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姑娘想了想：“好像叫……热巴？挺奇怪的名字。”
陈知远腾地站起来：“她现在在哪儿？”
姑娘被他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走了啊，天不亮就走了。说要去沂水那边，也不知道是哪个村。”
陈知远愣在那儿。
沂水。
又是几十里地。
他追不上了。
姑娘看他那样，小声问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