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休整，其实也没闲着。三百多号民工要安置，粮草要清点，受伤的骡马要找人治。他带着小石头跑前跑后，腿都快跑断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终于躺回炕上，刚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叮的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：收到第二位穿越者留言，是否查看？】
陈知远一骨碌爬起来。
热巴！
好几天没消息了，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。
他点开查看。
“陈知远，我又出发了！文工团跟着部队南下，现在在山东境内。一路上经过好多村子，都是刚打完仗的地方，到处是弹坑和烧黑的墙。老百姓看见我们就哭，说谢谢咱们。我演出的时候也哭，唱到一半嗓子哑了，但台下的人还是拼命鼓掌。
听说山东这边打得很厉害，你还在胶东吗？会不会调到这边来？
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，哪怕远远看一眼也行。但我知道不可能，你们有任务，我们也有任务。
红绳我天天带着，演出的时候都揣在怀里。每次摸着它，就想起1939年那个晚上，你把我藏在破筐后面。
保重，一定要活着。
1949年见。
——热巴”
下面是一张照片。
陈知远凑近了看——照片上是热巴站在一个村口，背后是光秃秃的山和低矮的土墙。她穿着灰布军装，头发剪短了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印，一看就是累的。
她旁边还站着几个人，都是文工团的，有男有女，有的拿着锣鼓，有的背着包袱。
陈知远盯着那张照片，盯了很久。
山东境内。
她到山东了。
离他只有几百里地。
要是能见一面……
他摇了摇头，把那个念头甩开。
见不了。
她有她的任务，他有他的任务。
他摸了摸照片上热巴的脸，小心地把它存进系统空间，跟那半截红绳放在一起。
【系统提示：是否回复留言？每日留言次数：1/1。】
陈知远想了想，开始回复：
“热巴，我在胶东，离你那儿几百里地。见不了，但知道你也在山东，心里踏实点。
你演出的地方，可能就是我打过仗的地方。那些弹坑，有些是我埋的雷炸的。那些烧黑的墙，有些是鬼子烧的，我们后来又把它们盖起来了。
你看见老百姓哭，那是他们把咱们当亲人。当年我在沂蒙的时候，也有个大娘，天天给我盛糊糊，后来她死了，死在鬼子手里。我给她报了仇，但她回不来了。
你嗓子哑了，就少唱点，多喝水。别太累，等1949年见面的时候，你得有力气笑。
——附照片一张。”
他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张前几天拍的——是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，小石头给拍的。照片上的他比刚来胶东时黑多了，也瘦了，但眼睛挺亮，嘴角挂着笑。
发完留言，他躺回炕上。
小石头从外头进来，看他那样，问：“哥，热巴姐来信了？”
陈知远点头。
小石头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她说啥？”
陈知远说：“她在山东，文工团，到处演出。”
小石头眼睛亮了：“那她能来咱们这儿不？”
陈知远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小石头挠挠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陈知远没理他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热巴那张照片。
村口，土墙，光秃秃的山。
还有她眼睛底下那两团青印。
累成那样，还笑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平，她浑身是血，被他藏在破筐后面，还笑着说“亏了，没赶上火锅奶茶”。
这丫头，从那时候起就爱笑。
现在还是爱笑。
他想着想着，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科长派人来叫他。
“有新任务，”周科长指着地图，“孟良崮那边要打大仗，咱们的支前队伍得提前出发。你带着民工队，把粮食弹药送过去。”
陈知远看着地图上那个点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孟良崮。
离热巴演出的地方，可能不远。
但他没说，只是点头：“行。”
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小石头问：“哥，咱们去哪儿？”
“孟良崮。”
小石头挠挠头：“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陈知远说：“打大仗的地方。”
小石头哦了一声，开始收拾包袱。
收拾到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