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最大的,以后他们归你管。出什么事,拿你是问。”
石头挺起胸:“哥你放心!”
陈知远又看了看翠儿。
翠儿冲他点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了。
小石头跟在后头,背着一个破包袱,跑得飞快。
走出村子,走上山路。
走了很远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几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村口,一动不动。
他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会儿,小石头忽然问:“哥,你哭了吗?”
陈知远瞪他一眼:“没有。”
小石头指指他脸:“那这是啥?”
陈知远抬手一抹——湿的。
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,骂了一句:“风吹的。”
小石头嘿嘿笑,也不戳穿他。
两人继续走。
走了大半天,太阳偏西的时候,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。
陈知远停下来,回头看着身后那片连绵的山。
沂蒙。
他在这儿待了两年。
学会了打枪,学会了埋雷,学会了用电台。
收了七个兵。
杀过鬼子,也被鬼子追过。
认识了一个叫张大娘的人,她死了。
他把她的样子记在心里。
小石头在旁边问:“哥,还看啥?”
陈知远收回目光,摇摇头:“走吧。”
两人转身,往山那边走去。
夕阳照在他们背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远处,胶东的方向,天边泛起一片红霞。
陈知远摸了摸怀里的半截红绳。
热巴,我又换地方了。
这回是胶东,靠海的地方。
听说那边打得更厉害。
但我会活着。
1949年,天安门见。
他大步往前走,没有再回头。
小石头跟在后头,跑得气喘吁吁,但脸上带着笑。
山风呼呼地吹,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他抬手拢了拢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沂蒙的山,已经看不见了。
但他知道,那些山还在。
那些人也在。
等他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