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那个叫石头，十五岁，力气大，就是脑子慢，教三遍能记住一遍。小的两个，一个叫二蛋，一个叫栓子，都是十二三，机灵，但坐不住。唯一那个女孩叫翠儿，十四，话少，学东西最快，卧倒隐蔽比谁都标准。
老张来看了几回，每次看完都不说话，就是抽烟。
这天下午，陈知远正带着他们练匍匐前进，老张又来了。这回身后还跟着李队长。
李队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集合。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，赶紧招呼孩子们站成一排。
五个孩子——加上小六子——站得歪歪扭扭，但好歹都立正了。
李队长从左走到右，又从右走到左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看完，他转过来问陈知远：“你觉得他们现在能干啥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：“送信、侦察、传递消息，跑腿的活都能干。”
李队长点点头：“那要是遇上鬼子呢？”
陈知远卡壳了。
遇上鬼子怎么办？跑呗。这几个孩子，最大的十五，最小的十一，跟鬼子拼命那是送死。
李队长看他表情，笑了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你教得认真。但打仗不是过家家，他们这岁数，真上了战场，活不过一炷香。”
陈知远低下头。
他知道李队长说的是实话。
但就这么算了？
李队长走到他跟前，拍拍他肩膀：“不过，让他们干点别的，倒是可以。”
陈知远抬起头。
李队长指了指那几个孩子：“从今天起，他们归你管。成立个少年侦察班，你当班长。任务就是送信、侦察、传递情报，遇上鬼子就跑，不许硬拼。”
陈知远愣住了。
少年侦察班？
他当班长？
石头在旁边小声问：“班长是啥？”
小六子抢答：“就是头儿！”
石头挠挠头，看着陈知远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那以后俺们叫你啥？陈班长？”
陈知远脸有点红，赶紧摆手：“别瞎叫，就叫名字。”
李队长在旁边看着，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老张临走前，扔给陈知远一个小布包。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一把信号枪，配三发信号弹。
“遇上危险就打，附近有人看见了会去救你们。”老张说完，也走了。
陈知远攥着那把信号枪，站在原地愣了半天。
小六子凑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哥，你真当班长了！”
石头他们也围过来，七嘴八舌：
“陈班长，咱们以后干啥？”
“陈班长，能教俺打枪吗？”
“陈班长，俺们有军装吗？”
陈知远被吵得脑仁疼，举起手：“停！”
孩子们安静下来。
陈知远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脸——有黑的，有黄的，有瘦得颧骨突出的，但眼睛都亮着，看着他。
他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。
“第一，”他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不许叫班长，叫名字，或者叫哥。”
孩子们点头。
“第二，以后每天照常训练，练不好不许吃饭。”
孩子们又点头。
“第三，”他顿了顿，“遇上鬼子就跑，不许逞能。谁不听话，我揍谁。”
石头举起手：“那要是鬼子追俺们呢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：“那就往咱们地盘跑，边跑边喊。记住地形，别跑死胡同。”
石头点头。
翠儿忽然问：“陈……陈哥，咱们有枪吗？”
陈知远看了她一眼。
这丫头，话少，但每次问的都是关键问题。
他想了想，从腰里摸出那把缴获的手枪——子弹就三发，一直没舍得用——给他们看了一眼。
“有。但就这一把，子弹也少。你们谁会用？”
孩子们摇头。
陈知远把手枪收起来：“行，回头教你们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躺在草堆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少年侦察班。
他是班长。
手下五个兵。
这事要是说给热巴听，她肯定不信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半截红绳，忽然想给她发条留言。
“热巴，我当班长了。少年侦察班，手下有五个人。你说好笑不好笑？我一个八岁——哦不，十岁——的小孩，管五个小孩。等见面了给你讲。1949年见。”
发完，他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陈知远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