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子急得团团转，把窝头掰碎了泡水端到他嘴边，他只摇头。老张来看过两次，站洞口抽了会儿烟，又走了。
第四天早上，他忽然爬起来，走出山洞。
外头刚下过雨，山里雾气蒙蒙的。他站在悬崖边上，看着远处山脚下的村子——鬼子还没走，能看见炊烟从村里升起来。
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。
“想通了？”
陈知远没回头：“没想通。但不想了。”
老张抽了口烟：“不想了就对了。这年头，想太多活不长。”
陈知远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张叔，鬼子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明天，可能后天。怎么，你有想法？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
老张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那个晚上，你下山了吧？”
陈知远没否认。
老张叹了口气：“我就知道。你那三发子弹，一发没用吧？”
陈知远摇头。
“用的别的？”
陈知远点头。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烟头扔地上踩灭：“行了，别说了。有些事，烂在肚子里最好。”
他拍拍陈知远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陈知远站在悬崖边，看着远处的村子。
鬼子不走，他就等着。
鬼子走，他就跟着。
张大娘的账，还没算完。
鬼子是第七天走的。
不是撤退，是换防。老一批走了，新一批来了。村子里的炊烟就没断过。
陈知远趴在悬崖边的石头后面，用老张给的破望远镜盯着下面。鬼子的营地扎在村东头，围着铁丝网，进进出出都是黄皮。
他盯了三天，发现一个规律——每天傍晚，有个日本兵会单独出来，到村西头的水井打水。那小子的钢盔歪戴着，走路一颠一颠的，看起来是个新兵。
落单的。
陈知远开始做准备。
他从系统空间里翻出那把匕首，磨了又磨，磨得能照见人影。又把之前攒的止血药、绷带都准备好——虽然他不打算受伤，但万一呢？
第四天傍晚，他跟老张说出去透透气，一个人摸下山。
他没告诉任何人他要干什么。
有些事，只能自己干。
摸到村西头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。他找了个能看见水井的地方趴着，等着。
等了大概半个时辰，那个歪戴钢盔的日本兵果然出现了，挑着两个铁皮桶，晃晃悠悠往水井走。
陈知远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等那日本兵打好水，挑着桶往回走的时候，才悄悄摸过去。
水井到营地要经过一片小树林，天已经黑了，树林里黑漆漆的。陈知远抄近路先钻进林子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挑着担子的人走得慢，铁皮桶晃悠晃悠的，咯吱咯吱响。
近了，更近了。
陈知远攥紧匕首，手心全是汗。
那日本兵走到他跟前的时候，他猛地扑出去——一刀扎在那人后腰上。
不是要害，但足够让人失去反抗能力。
日本兵惨叫一声，铁皮桶哐当砸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。他想摸枪，陈知远又一刀，这回扎在后脖颈上。
人软下去了。
陈知远骑在他身上，一刀接一刀，扎得自己满手是血。
等他停下来的时候，那人已经不动了。
陈知远喘着粗气，瘫坐在尸体旁边，浑身发抖。
树林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，营地方向有人在喊。
他猛地清醒过来——不能待了。
他把匕首在尸体衣服上蹭干净，收回空间，站起来就跑。
跑出树林，跑过山坡，跑进山里，一口气跑回山洞。
小六子被他满脸满手的血吓得差点叫出来，被他一把捂住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小六子拼命点头。
陈知远松开他，走到山洞最里头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【系统提示：杀敌一人，积分+100。当前积分：1460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累计积分超过1400，解锁体质强化中级。力量+20%，速度+20%，耐力+20%。是否立即强化？】
陈知远在心里点了是。
一股热流涌遍全身，刚才累得快散架的力气，居然又回来了。
但他没觉得高兴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手上的血已经干了，黑红黑红的，指甲缝里全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