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彪死了，他杀的。那帮人跑了，但会不会告发？会不会带着鬼子找上门？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各种可能，越想越清醒。
天刚蒙蒙亮，他爬起来，推醒小六子：“走。”
小六子迷迷糊糊的：“哥，去哪儿？”
“别问了，收拾东西，快。”
小六子看他脸色不对，不敢多问，赶紧爬起来把仅有的一点破烂揣进怀里。两人刚出柴房，就听见前头传来砸门声。
“开门！皇军搜查！”
陈知远心里咯噔一下，拉着小六子就往后院跑。翻墙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粮店的大门被撞开了，几个鬼子和伪军冲进去，掌柜的王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，手指着后院的方向。
“快！”
两人翻过墙，钻进巷子里，没命地跑。
身后传来吆喝声，还有零星的枪声。子弹打在墙上，溅起一片碎砖屑。陈知远拉着小六子七拐八绕，仗着地形熟，总算把追兵甩掉了。
等两人停下来的时候，已经跑到了城边的乱葬岗。
小六子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得跟风箱似的：“哥……到……到底咋了？”
陈知远靠着棵树，也喘得不行：“孙德彪死了，我杀的。”
小六子愣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结结巴巴地说：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
怎么办？他也想知道。
北平是待不下去了。孙德彪那帮人虽然跑了，但肯定有人告发。鬼子迟早会查到他头上。粮店不能回，贫民窟也不能回——大毛他们会被牵连。
唯一的办法，就是离开北平。
可他一个八岁小孩，带着小六子，能去哪儿？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当前积分780。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存危机，触发支线任务“寻找生路”。建议南下山东，沂蒙山区有抗日武装活动，可寻求庇护。】
山东？沂蒙山区？
陈知远脑子里闪过老头说过的话：“沂蒙那边有咱们的人，真要混不下去了，就往那边跑。”
老头果然什么都想到了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：“走，南下。”
小六子愣了：“南下去哪儿？”
“山东。”
小六子张大嘴巴：“那……那多远啊？”
陈知远也不知道多远，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。他想了想，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个窝头——还是前几天省下的——递给小六子一个：“边走边吃，别停。”
两人就这样上路了。
北平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，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陈知远回头看了一眼，忽然有点舍不得。
那破庙，那粮店，那老头，还有大毛他们……
但很快他就转过头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老头说过，人不能老回头，得往前看。
走了大半天，天快黑的时候，两人到了一个村子。陈知远找了个破庙落脚——跟北平那个差不多，也是漏风漏雨，但有顶棚，比睡野地强。
夜里，小六子睡着了。陈知远靠坐在墙边，从怀里摸出那半截红绳，看了很久。
热巴现在在干嘛呢？在上海那座小洋楼里，吃着西餐，学着英语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离1949年，又近了一天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离开北平，第一阶段生存任务完成。累计积分超过500，解锁新功能“黄金眼（初级）”。】
【功能介绍：可识别目标敌意值，范围10米。消耗精神力，每日限用5次。】
陈知远一愣，试着朝小六子看去——一个数字飘在他头顶：5。
敌意值5？这是什么意思？
他又朝四周扫了一圈——破庙外头有几个野狗，数字是30左右。远处有人影晃动，数字60往上。
60那个肯定是坏人。
陈知远忽然觉得这功能有点意思。以后碰上不认识的人，先看一眼，就知道能不能信。
他正琢磨着，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：
【第二位穿越者发来留言，是否查看？】
是。
“陈知远，好久没收到你消息了，还好吗？我这边学了好多东西，养父说要送我去重庆，说那边安全。我有点害怕，但不去也不行。你那边冬天冷吗？记得多穿点。照片附上，新拍的，比上次清楚。——热巴”
下面是一张照片，比上次清楚多了。热巴穿着旗袍，站在一栋洋楼前，笑得很好看。
陈知远盯着那张照片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重庆？那比上海还远。
但也好，那边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