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跑腿的，实际上什么都干——搬粮包、扫院子、喂牲口、跑街送信，掌柜的嗓子一喊，他就得跟个陀螺似的转起来。
“小陈！后院那几袋白面搬到前头来！”
“小陈！去西街李老爷家送二十斤白面，记账！”
“小陈！牲口槽里添点草料，没看那骡子饿得直叫唤？”
陈知远脚不沾地地忙活，一天下来，八岁的小身板跟散了架似的。
但有一点好——管饭。
掌柜的王胖子虽然使唤人狠，但伙食不赖。早晚两顿窝头咸菜，中午还有一碗热汤面。陈知远头一回吃上热乎饭，差点没哭出来。
小六子也跟着沾光，在粮店里打杂，晚上两人就睡在后院的柴房里。虽然是草堆，但比破庙的烂草强多了，至少不漏风。
这天晚上，陈知远躺在草堆上，揉着酸痛的胳膊，忽然听见脑子里叮的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：收到第二位穿越者留言，是否查看？】
陈知远一个激灵坐起来，差点把小六子踹醒。
查看！赶紧查看！
眼前浮现出几行字：
“陈知远，我是热巴。我到上海了，被一对做生意的夫妇收养，他们人挺好的，让我叫他们叔叔阿姨。我在学英语和护理，以后说不定能用上。你怎么样？还活着吗？记得回话。——附照片一张。”
下面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，像是用老式相机拍的。照片上，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站在一栋小洋楼前，穿着干干净净的碎花旗袍，笑得很开心。
陈知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照片上的热巴跟三天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姑娘判若两人。干净了，精神了，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姐。
再看看自己——身上的褂子补丁摞补丁，手上磨得全是血泡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浑身一股汗馊味。
同样是穿越，人家混成大小姐，自己混成扛大包的。
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？
【系统提示：是否回复留言？每日留言次数：1/1。】
陈知远想了想，在心里说：回复。
“热巴，我还活着，在北平一家粮店扛包呢。你那边听着不错，好好混，争取当上大小姐，以后我混不下去了去投奔你。照片收到了，挺好看的，就是模糊了点。下次能不能拍清楚点？对了，我这边遇到个怪老头，教了我点功夫，还给了我一块怀表……算了，这些等你回来再细说。1949年见。——附照片一张。”
他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之前攒下的几毛钱，第二天找街上照相的摊子拍了张照片。拍照的师傅看他穿得破破烂烂，差点把他轰走，还是他掏钱痛快才勉强给拍了一张。
照片洗出来，陈知远自己都不忍直视——蓬头垢面，一脸菜色，活脱脱一个小乞丐。
但没办法，就这条件。
他把照片通过系统发过去，然后继续扛包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留言成了陈知远最大的盼头。
每隔两三天，热巴就会发来一条消息，讲讲她在上海的生活。什么学英语被老师夸了，什么跟养父母去西餐厅吃饭刀叉都不会用，什么隔壁洋行的小少爷老来找她玩烦死了……
陈知远每次看完都酸溜溜的。
人家过的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啊！自己这算什么？穿越之我在北平扛大包？
但他也没闲着。
白天在粮店干活，晚上老头偶尔会出现，教他点新东西。有时候是几招实用的擒拿，有时候是教他怎么辨认街上的便衣特务，有时候是讲北平城里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。
这天晚上，老头教完一套闪避的身法，忽然问：“小子，你那系统，现在能用多少功能了？”
陈知远一愣，差点没蹦起来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系统？”
老头嘿嘿一笑：“我不知道。但你这小子，有时候眼神飘忽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一看就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。我闯荡江湖几十年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”
陈知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头也不追问，只是拍拍他肩膀：“不管你有什么奇遇，记住一条——别太依赖那些东西。关键时候，靠得住的只有自己。”
陈知远若有所思。
临走前，老头扔给他一个小布包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身干净衣服，还有几块大洋。
“天冷了，别冻死。”老头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陈知远攥着那几块大洋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回到柴房，小六子已经睡着了。陈知远躺在草堆上，打开系统，看着热巴白天发来的新留言：
“陈知远，我今天学护理的时候，用你给的消炎药帮一个受伤的工人包扎，他感动得哭了。养母说我是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