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刚刚享用完一道开胃小菜,现在,主菜就在眼前。
一声由百万种痛苦交织成的咆哮,撕裂了这个世界。
巨首猛然前疾驰而来。
那恐怖的力量,乃至於四周天地间的大道法则,都隨之扭曲!
而吴双周围的空间,並非碎裂,而是被彻底抹除,被那股纯粹的恶意从概念上消去。
他依旧一动不动。
他看著那魔气与怨魂组成的海啸,朝著自己席捲而来。
他的青衫微微飘动,任由那恐怖的威压袭来,自身却依旧是岿然不动。
魔头张开了它的“嘴”,那是位於其头颅中央,一个不断旋转的虚无漩涡,妄图將整座山峰,连同吴双在內,一併吞下。
这时候。
吴双终於动了。
他抬起一只手。
淡然的一挥!
下一刻,一种蕴含了“虚无”大道权柄的点,赫然浮现。
那能够吞噬一切的漩涡,撞在这一个点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
魔气的洪流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哀嚎著倒卷而回。
亿万怨魂发出尖锐的嘶叫,被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湮灭。
一时间,那魔头忽然愣住了!
魔头的衝锋,突兀地停了下来。
那亿万双猩红的眼睛,整齐划一地眨动了一下,一丝困惑,在那片混乱的意识中荡漾开来。
它无法理解。
为什么这个渺小,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生灵,竟然如此坚不可摧?
吴双放下手,向前踏出一步,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行走,如履平地。
他朝著那巨大而可怖的头颅,缓缓走去。
“吼!”
魔头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。
短暂的困惑被狂怒的浪潮所淹没。
它本就没有任何理智可言。
又怎么会多加思考?
下一刻。
无数由固態魔气凝聚而成的触鬚,每一根都比利刃更锋利,足以撕裂一方小世界,从它体內爆发,疯狂地抽向吴双。
吴双依旧保持著那份不紧不慢的步调。
他没有闪躲,也没有防御。
一根触鬚刺向他的心臟,他只是微微侧身,仿佛在欣赏远处的风景,那致命一击便差之毫厘地落空。
上百根触鬚交织成牢笼,试图將他碾碎,他只消向前一步,那牢笼便合在了空处。
他的动作並不快。
却暗自契合天地大道的规律。
每一步,每一次身体的轻微倾斜,都让他恰好处在所有攻击的死角。
他仿佛融入了这场战斗的洪流,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,却又完全不被其沾染。
魔头愈发狂躁,攻击变得更加狂野,更加猛烈。
它撕裂大地,吼碎天穹,可它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愤怒,都无法触及那个青衫身影分毫。
这也让那魔头越发的疑惑,越发的困惑。
为什么?
自己奈何不了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灵?
而吴双之所以能够丝毫不惧对方的缘由。
並非无间神魔那足以压塌一切的威势,而是他存在的根本。
他那三重道基的力量。
生之概念,死之概念。
以及,位於最核心的,那股源自盘古,足以统御万道的力之大道!
就在那股独特的力量气息,触碰到魔头混乱形態的瞬间。
某种变化,发生了。
疯狂的攻势,迟滯了。
那亿万双猩红的眼睛里,曾经只剩下飢饿与疯狂,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初生的惊恐。
其內的混乱开始退潮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挣扎,一种想要回忆起什么的绝望挣扎。
紧隨其后,一抹清醒的意识,从它的眼眸间略过!
一段带著几分理智的话语,隨之响起:
“这……这股力量……”
巨大的头颅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源於某种別的情绪。
是恐惧,是敬畏,还有一种深沉到足以令世界为之悲鸣的哀伤。
吴双停下了脚步,此刻,他已然站在了那张巨大脸孔的正前方。
魔头的亿万双眼睛凝视著他,不再是將他看作一顿美餐,而是像在看一个来自比记忆更古老的过去的幽魂。
它周围混乱的魔气平息了,哀嚎的怨魂也陷入了死寂。
一个苍老而破碎的声音,艰难地从那片嘈杂中凝聚成型。
“你……你身上……”
那声音嘶哑,充满了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疯狂的希望。
“你身上,有盘古的味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