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不就是叛军?杀就完了!
    大焰国,距离上次直播,又是一个半月过去。

    当初那星星点点的火苗,如今已烧成了燎原之势,浓烟裹着灼热的气息,从南到北弥漫在大焰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
    南边,青州的叛军整合了附近所有起义军,已经攻下了第三座县城。

    疤脸汉子站在县衙的台阶上,把从官仓里搜出来的赋税册子一页一页撕下来,扔进脚下的火堆。

    纸张在火焰里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烬,灰烬被风吹起来,飘飘扬扬地洒了满天,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边,阜县。

    附近几个县的百姓与流民联合了起来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个老兵,当年跟着叶凡打过仗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领头的老兵脸上沟壑纵横,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血迹、破烂不堪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拄着一把缺口的大刀,刀尖深深抵进被踩得稀烂的泥地里。

    面前的最后一个官兵扑通跪倒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: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
    老兵没看他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周围衣衫褴褛、手持锄头木棍的百姓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鼓起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嘶哑的吼声如同破锣,却震得人耳膜发颤:

    “这税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目光如火,扫过每一张或恐惧、或激动的脸。

    “——老子不交了!”

    “不交了!”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,声浪几乎要掀翻阴沉的天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东部运河,盐贩子出身的起义军首领截断了漕运。

    官船被迫停在河道上,横七竖八地漂着。

    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噼啪作响,甩得一下比一下狠。

    船上已经空空荡荡,只有甲板上残留着的暗红血迹,昭示着这里曾经过多么惨烈的争斗。

    码头边,面黄肌瘦的百姓排着歪扭的队伍,从盐贩子首领手中接过自己的那份粮食,骨瘦如柴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。

    首领叉腰大笑:“搬!都是咱们的!狗皇帝一粒米都别想从这儿过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边,一个又一个州县的城墙上,渐渐都换上了王猛的“叶”字旗帜……

    京城。

    舒靖薇自打伤势好些可以上朝,她就被各地送来的求援折子淹没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快连续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,眼下是一片深深的青黑。

    颧骨高高凸起,两颊都凹了进去,眼睛显得格外大,大到让人能看见眼珠周围的血丝,一条一条,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龙袍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,领口处锁骨凹陷成两个深深坑。

    她连曾经想的要处置的姚景元都顾不上了,甚至根本没心思再去想这个人。

    她所有的精力、所有的兵力,全部用来对付那些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叛军。

    那些该死的叛军简直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!嗡嗡嗡地乱飞乱撞,扎了这个,那个又冒出来;扎了那个,这个又换了地方。

    而朝堂中如今剩下的,不是姚景元党派那些趋炎附势之徒,就是只会点头说“陛下英明”的废物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通过科考上任、有真本事的人,告老的告老,辞官的辞官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    舒靖薇当时没在意,现在却反应过来,他们就是想跑!

    什么老母病重!什么年事已高!什么不堪重用!

    ——都是借口!

    她的牙咬得咯咯响。

    “他们是不是以为朕离了他们就不行了?”

    她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,“以为朕没有他们,这皇位就坐不稳了?”

    空旷的养心殿里,回声一波一波荡开,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把腰弯得几乎要折断。

    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连呼吸都憋住了,胸腔憋得发疼也不敢大喘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朕是皇帝!”舒靖薇陡然拔高声音,脖颈上的青筋全凸了起来,“朕是天子!朕一个人,就能坐稳这把龙椅!”

    她说着,一把抓起笔,笔尖在砚台里狠狠一杵,墨汁溅出来,洇在明黄的袖口上,她看都不看一眼,继续下发一道道清剿叛军的指令。

    不就是叛军?杀就完了!

    等杀到那些泥腿子肝胆俱裂,杀到他们听见朕的名字就发抖,看谁还敢反!

    但她不会想到的是,这反而激得更多原先还在犹豫的百姓,拖家带口逃往北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后宫,贵君寝殿内。

    窗户开了一半,灌进来的风带着春日的湿气。

    姚景元裹着一条厚厚的绒毯坐在窗边的太师椅里,膝盖上还缠着雪白的绷带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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