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纪小的孩子茫然地眨着眼，不是很明白。
但排在前面的几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，脸色“唰”地变了。
他们显然比弟妹们懂得更多。
一个瘦高的男孩猛地看向吕红梅院长似乎哭过的眼，又看向林烨沉寂的脸，嘴唇颤了颤，瞬间明白了什么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慌忙别过脸，用力吸了下鼻子，转过身，用有些变调的声音大声招呼：“好了好了！都别问了！快，快吃饭！今天有大鸡腿！”
“对，对，吃饭！灵儿妹妹，快来这边坐！”另一个女生强忍住泪水，配合着招呼小兜子。
孩子们瞬间被岔开注意力，重新活跃起来，只是这次，几个大孩子明显沉默了许多，只是默默地帮更小的孩子打饭、递勺子。
小孩子忘性大，吃着饭很快就忘了这一茬，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小兜子，对眼前这个天使般的小女孩满是喜欢。
小兜子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，有些害羞，往林烨腿后缩了缩，但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。
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围到了小兜子身边。
“灵儿妹妹，你几岁啦？”
“你的衣服好漂亮呀！”
“你从哪里来的呀？”
“你会画画吗？我们一起画画吧！”
小兜子起初还有些拘谨，但孩子们的热情和善意很快感染了她。
她小声回答着问题，当有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拉着她的手，邀请她去旁边美术教室的小桌子画画时，她抬头看了看林烨。
林烨对她鼓励地点点头，让她去玩。
小兜子眼睛亮了亮，跟着去了。
很快，孩子们的笑声便响了起来。
他们围在一起，彩色的蜡笔在纸上涂抹出歪歪扭扭但色彩绚烂的太阳、房子、小花，还有手拉手的小人。
孩子们争着给叶灵儿看自己的画，教她怎么画小鸟，稚童的笑声清脆得像一串串被风吹动的银铃。
“看！这是我！这是你！我们在房子里！”
“灵儿，你画的小花真好看！给我画一朵好不好呀？”
“呀，你的太阳是蓝色的！好奇怪！”
画完了画，不知谁喊了一声“我们去玩滑梯吧！”，孩子们又呼啦啦地簇拥着叶灵儿涌向室外的活动区。
几个大孩子就像忠诚的小卫兵，护在大部队左右。
“灵儿妹妹，我推你！荡高高！”
“滑梯要从这边上去哦！”
“哈哈，灵儿你好轻呀！”
叶灵儿被小心翼翼地扶上秋千。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两边的绳索，小身板坐得笔直，显得有些紧张。
“准备好啦——一、二、三！”
后面的小男孩用力一推，秋千缓缓荡起。
失重感让小兜子没忍住轻轻“啊”了一声，但很快她就适应过来，随即被一种新奇的、飞扬的感觉狠狠攥住。
秋千越荡越高，视野也跟着起伏，她看到了远处模糊的山影，看到了楼里亮着的温暖灯光，看到了围在下面、仰着笑脸拍手的小伙伴们。
小兜子彻底放松下来，脸上慢慢绽开笑容，发出清脆欢快的“咯咯”笑声。
林烨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，看着小兜子在夕阳余晖下开心的笑脸，眉眼不自觉地变得轻松许多。
吕红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，也望着那群玩耍的孩子，目光落在小兜子身上，满是怜爱。
“多好的孩子……”她轻声叹息，带着无尽的心疼。
“小凡那孩子……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，就总想着照顾更小的，尤其是你，你俩好的跟亲兄弟也没差了……”
林烨眉眼低垂下去，袖中的手不自觉捏紧，沉默着，没说话。
吕红梅擦了擦眼角，转开话题。
“殡葬团队我已经联系好了，是海城最好的。明天就过来商量具体流程和布置。我也翻了下黄历，三天后是个宜安葬的黄道吉日。你看，就定在那天，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林烨点头，“您安排就好。”
“还有，”吕红梅顿了顿，继续说道。
“我想着，小凡这孩子……走得突然，院里这些孩子还小，也不懂事。”
“我明天……去联系联系那些已经出去的孩子。不管怎么说，他们都是小凡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。有空的，就来送送他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望向天边的晚霞，仿佛这样能让眼泪倒流回去。
“人活一世，走的时候…总得有人送送，不能太冷清，不能让小凡觉得……孤单。”
“嗯。”林烨应着，目光从玩闹的孩子们身上收回。
是不能太冷清。
大焰国那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