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别推平。留着它。”林川说,“这样厂区里有一种小高尔夫球场的感觉。看起来很舒服,不会那么硬邦邦的。”
宋若溪坐在后排,偏过头看着窗外的田野,但她听见了林川说的话。她没有插话,嘴角弯了一下。
楚瑶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拍什么。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掠过。
宋爸爸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几个土坡不大,留着也行。绿化的时候多种点草,夏天会好看。”
“员工宿舍条件好一点。”林川说,“增加一些娱乐健身设施。篮球场、健身房、图书室。年轻人出来工作,不能只有车间和宿舍。”
宋爸爸没接话,但车速慢了一些,像是在消化林川说的那些话。
“培训中心,建在湖边景观最好的位置。”林川继续说,“按照四星级宾馆的标准来建。一楼是大堂、餐厅、娱乐中心。二楼是会议室。三楼、四楼是房间。五楼可以豪华一点,参考总统套房、豪华套房的标准。”
楚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。“总统套房?”
“嗯。”林川说,“五楼我们自己用,以后我们可以来这里度假。”
宋爸爸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看路。“湖边的位置确实好。培训中心放在那里,以后来参观的人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湖景。”
“对。”林川说,“第一印象很重要。人家来参观,看到的是湖,是草地,是漂亮的建筑,不是灰扑扑的厂房和光秃秃的地面。”
楚瑶在后排笑了一声。“你说得好像你建过很多工厂一样。”
“没有。”林川说,“但我见过很多工厂。好的坏的都见过。”
宋爸爸把车拐进一条岔路,车速彻底慢下来了,像是在让后面的风景在车窗外多停留一会儿。“厂区设计方案出来之后,我发给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林川说,“但不用太急。慢慢来,一次做对,比赶时间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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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城喜来登酒店自助餐厅,落地窗正对着湖城的夜景。
城市不大,灯火没有江城那么密,但灯光连成一片,远远近近的,像一幅被摊开的画,画布上点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。
餐厅里人不多,正是晚餐高峰的尾巴,几桌客人散落在各处,有人低头吃饭,有人小声聊天,刀叉碰着瓷盘的声音隔得很远,像背景音乐。
楚瑶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食物走回来,把盘子放在桌上,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。“拿多了。”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座小山,又看了看林川面前干干净净的盘子。“你怎么就拿这么点?”
“慢慢吃。”林川说。
宋若溪端着一碗热汤回来,在她旁边坐下来。汤是南瓜浓汤,金黄色的,表面撒着几粒烤过的南瓜籽,香气淡淡的,像秋天的落叶被拢在一起,燃起一缕温暖的白烟。她的盘子里还有一小份沙拉和一块煎鱼,摆得整整齐齐,像一幅构图严谨的静物画。
楚瑶已经开始吃了。先夹了一块炭烤牛排,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牛排不错。”她又切了一块,蘸了点黑胡椒酱。“你们尝尝。”她用叉子递了一块给林川。他张嘴接住,嚼了两下。“嗯。”
又递了一块给宋若溪。她咬了一口,点了点头。
自助餐的餐台沿着餐厅的一侧排开,大约四五十米长。冷餐区摆着各种海鲜。
波士顿龙虾对半切开,在碎冰上码成一排,虾肉雪白,泛着冷光;生蚝壳上铺着冰碴,挤好柠檬汁的、原味的,分开放置;帝王蟹腿码得整整齐齐,红白相间;三文鱼刺身切成厚片,纹理清晰,在灯光下反射着油脂特有的光泽,像一块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。
热菜区,牛排、羊排、烤鸡、煎鱼、意面、炒饭、蒸点,一排一排的,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。汤品区有法式洋葱汤、奶油蘑菇汤、酸辣汤,装在深口的白瓷碗里,在保温灯下慢慢冒着细小的气泡。
甜品区最远,靠近窗边。巧克力喷泉在缓缓流淌,褐色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,落入底部的池子里,循环往复。旁边摆着切好的水果、棉花糖、饼干,等着被裹上一层巧克力外衣。蛋糕有七八种,芝士的、巧克力的、抹茶的、红丝绒的,每一块都切得整齐。马卡龙堆成塔,粉色、绿色、浅蓝色、淡紫色,在灯光下像一座被糖霜覆盖的城堡。
楚瑶吃完第一盘,又去拿了一趟。这次端回来的是海鲜拼盘,两只生蚝、一只龙虾钳、几片三文鱼、一小碟蟹肉。她把盘子放在桌上。“这次少拿点。”她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,“好像也没少多少。”
过了一会儿,林川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看着对面两个人。“你们都是湖城人。”他说,“以后可以来灵生药业上班。”
楚瑶的叉子停在半空中。“那江城的那两家传媒公司怎么办?还有‘云沏’和‘清欢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