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站在厂门口，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厂房，又看了看厂门口那棵大榕树。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，落在他的肩上。
“不过，厂区能扩大，生产线能更新成更智能的全自动生产线，仓库也能升级成智能物流仓库。”宋爸爸说，“长远看，是好事。就是短期内资金压力很大。”
“走吧。我们去看看新地。”林川说。
医药产业园区在湖城的郊区，从老厂区开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。
新地比老厂区大了很多，三百亩，站在路边一眼望不到头。土地已经平整过了，但还没动工，长着一些野草，不高，在风里轻轻晃。
宋爸爸把车停在路边，四个人下了车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，把整片土地照得亮堂堂的。
四个人站在路边，环顾着这片被阳光填满的空地。三百亩，在图纸上是个数字，站在这里才能感觉到它有多大。
视线所及之处，土地平整地向远处延伸，边缘被一圈低矮的丘陵拢着，像一只微微合拢的手掌，掌心摊开着，等着被填满。
不远处有一片水面，不大，但很安静，阳光落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，像谁在这里打翻了一盒金币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。
“那个湖。”宋爸爸抬手指了指，“是天然湖。十五六亩的样子，水是活的，连着地下水系，冬天不结冰，夏天不干涸。”
楚瑶已经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在湖岸边。一些野花冒出来了，紫色的小花，星星点点的，在风里轻轻晃。
水面很平静，像一面被遗忘在野地里的镜子，映着天空和云。水面上有两只野鸭在游，一前一后，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纹，从湖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，像一个正在展开的句子，开头已经写好了，结尾还不知道在哪里。
“还有野鸭？”楚瑶蹲下去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一直有。”宋爸爸说，“这块地的优势就是环境很好，有其他公司想拿。但我们是重点税源企业，政府一直给我们留着这块地，就等我们搬过来。”
林川站在湖边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。他看了一会儿那两只野鸭，又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地平线。阳光落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，那两只野鸭游到湖心去了，变成两个很小的黑点，在金色上慢慢移动。
林川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整片土地。“宋总，就搬来这里。厂区好好规划设计一下。除了以前的生产、仓储功能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又落回那片湖面上，“再建一个宾馆形式的培训中心。”
宋爸爸看着他。“培训中心？”
“嗯。以后灵生药业要做大，员工培训是少不了的。请外面的专家来讲课，总不能让他们去市里住酒店。”林川说，“而且以后公司搞团建、开年会，也有地方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目光在那片水面上停了一拍，“厂区大了，环境好了，人才留得住。”
宋爸爸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站在林川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。阳光从头顶开始偏西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一些，投在草地上。楚瑶已经脱了鞋，赤着脚踩在湖岸边的草地上，走了几步，又蹲下去，伸手撩了一把湖水。
“这是活水。”宋爸爸说，“水质很好。”
楚瑶站起来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走回林川旁边。“林川，以后这里建好了，我们是不是可以经常来？”她问。
“你想来就来，培训中心最顶层，我们自己住。”林川偏过头看着她。
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又把手上的水珠甩到他手臂上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头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宋若溪从湖边走过来，手里捏着一根草茎，绿色的，顶端微微泛黄。她把草茎折成两段，又折成四段，然后松开手，让草茎碎片落进草丛里，没有声音。
四个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。阳光又偏了一些，从肩侧照过来，把影子拉得更长了。那两只野鸭已经游远了，变成两个很小的黑点，在湖面上慢慢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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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湖边回来的路上，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，斜斜地照在车玻璃上，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。
宋爸爸开着车，车速不快，像是有意让车里的四个人再多待一会儿这片田野里。
林川坐在副驾，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零星的树木，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片湖，那些野鸭，那些在风里摇动的紫色野花。
“宋总，搬迁的事就这么定了。”他开口了。
宋爸爸没有立刻接话，车速也没有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