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看到的两个大活人,眼睁睁看着被砍头,被一群嗜血的黑齿鱼啃食,换成一个成年人都会心有余悸,何况他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。
他听过凤台石潭的很多传闻,没想到今天被具象化了。
他不明白母后为何要这样做。
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!
剧烈的情绪起伏让石连城大口喘息起来,眼角竟流下了热泪。
“太子,你哭了。”
萧之燕把刀递还给杜娥,看着石连城问道:“是为她们而哭,还是被吓哭了?”
石连城抹了抹泪,战战兢兢地说道:“母后……她们罪不至死,也不该这样惨死。”
“你说了算吗?”萧之燕忽然问道。
石连城噎住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萧之燕道:“她们该不该死,该怎样死,只有拥有话语权的人才说了算。”
“在凤台,本宫说了算。”
“在苍云,皇帝说了算。”
“但凤台是属于苍云的,如果皇帝在这里,还是他说了算。”
“所以儿啊……”萧之燕抚摸着石连城的脑袋,道:“只有当了皇帝,你才有话语权,你才能决定她们该不该死。”
萧之燕肤若凝脂,那本是一只多少男人都想亲近的手,但似乎因为这只手刚挥下了屠刀,石连城下意识的抗拒、躲闪。
他只是害怕,不是傻子,听明白了萧之燕的意思。
“母后,儿子已经是太子了。”
“太子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,却也有如天堑。”
萧之燕淡淡地说道:“我不怪你没有诗才,但你在潇湘阁的表现太窝囊了。”
“作不了诗没什么,但你为何连当着你父皇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?”
石连城垂着头道:“父皇本就不喜欢我,我……”
萧之燕厉声道:“对!我们都知道你父皇不喜欢你,这是既定的事实,那我们还何必在乎他喜不喜欢呢?”
“你身为太子,你的个性,你的态度,不是只做给你父皇一人看的,是给那些支持你的人看的!”
“是给那些还在中间摇摆,是要支持太子,还是另有心思的人看的!”
“你如此窝囊,如何让那些人对你有信心?”
萧之燕提起石连城的衣领,让他看向石潭,沉声道:“你若做不成皇帝,那我们母子就是个死,与其陪着你做无用功,那还不如现在就跳进这潭水中,一了百了!”
“母后,不……”
石连城紧紧地拽住萧之燕。
“不什么?”
“不要这样。”
石连城颤声道:“儿子知错了……”
萧之燕这才松开石连城,缓缓地站直身体,道:“潇湘阁的诗会,石连川得到了你父皇的赏识,意味着他正式成为了你的对手。”
“相较于娴贵妃那可能永远不会出生的皇子,这个已成为真正的威胁。”
“你明白这还意味着什么吗?”
石连城道:“从此以后,石连川不再是我的四弟,而是我的死敌。”
从来到石潭前到现在,萧之燕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,再次伸出手抚摸石连城的脑袋。
这一次,石连城也没有躲避。
“儿啊,逼你的不是母亲,是命运啊……”
……
娴川院。
午后,武轻媚入睡后,裴庆回到屋子里钻研化骨绵掌。
化骨绵掌和寒鹰爪不同,没有那么多招式,主要是改变内功心法的运转方式,让内力在掌间产生特殊的效果。
他已把寒鹰爪放下,每日晨练刀法基本功,夜里巩固内功,一有闲暇就练习化骨绵掌。
在习武之路上,裴公公是很认真的。
尤其是看过叶稚红、艾忠、卢闯三人的实战后,坚定了自己要成为高手的信念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虽然打赢了叶稚红一次,但不见得能打赢她第二次。
第一次是因为叶稚红对他不了解,被他的内力给占了便宜,若是再真打,叶稚红完全可以用多年的实战经验玩死他。
但裴公公太忙了,武轻媚是越来越离不开他,大事小事不说一定要他拿主意,但必须要有他参与。
他只能忙里偷闲,在别的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努力学习。
好在和叶稚红双修也能快速增强内力,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名师辅导,同样的时间能甩其他小朋友一大截。
内力逐渐精深后,裴庆的感官也敏锐的许多,早就察觉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慢慢吞吞,来来回回,没有恶意,只有犹豫,裴庆已猜到了是谁。
“有奶就给咱家送进来,一会别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