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爹,我真要离开苍都吗?”
李修文抱着一线希望问道:“这是不是你和陛下商量好的缓兵之计,让人以为陛下惩罚了我,其实我在家里躲一段时间就好了?”
“这事没有缓和余地,你必须得去。”李敬一语定音。
李修文垂头丧气的说道:“地方的县上最大的也才县令,我可是陛下钦点的探花啊……”
李敬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声,道:“不要小看一方县令,岂不知一县之才,可以治国!”
“陛下金口玉言,只要你能在地方上有一番作为,便将长公主许给你。”
“你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!”
李修文依然哭丧着脸,不以为然的说道:“令贵妃已经倒台,艾家彻底没落,长公主一个没娘的孩子,算什么机会?”
“糊涂!”
李敬搵怒道:“艾家无论令贵妃在不在,都已经没落了,但现在……正因为长公主没娘了,她便只有陛下这个爹!”
“裕宁宫里的长公主,和待在陛下身边的长公主,你分不清孰轻孰重吗?”
闻言,李修文这才转动脑筋,越想越觉得有意思,振奋的说道:“阿爹的意思是,陛下对令贵妃有亏,必定会厚待长公主……”
“嗯。”李敬颔首道:“何况长公主表现出了她的才华,陛下很是宠爱。”
“从探花郎到驸马爷,还是陛下最宠爱的长公主驸马……你还觉得这不是机会吗?”
李修文顿时朝李敬一拜,笑道:“还是阿爹想得深远!”
李敬又叹了一声,拍拍李修文的肩膀,道:“往后要多动脑子,别老想着那些华藻诗文,要懂为官之道,学治国之策。”
“儿子记住了。”
“去休息吧。”
李修文走后,李计来到李敬身旁,轻声道:“老爷不必忧心,等少爷要去的县城定下后,我便去提前安排打点。”
“我倒不是忧心这个,陛下说得对,修文的确需要历练。”
李敬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我担心的是……那个复活的裴思变。”
李计疑问道:“老爷也认为那个裴庆就是裴思变?”
李敬道:“从潇湘阁的事情来看,我应该相信修文的直觉。何况裴庆对我们充满敌意,就算不是裴思变也不能不防。”
李计回忆道:“我记得当时他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,从时间上来看……岁数还真对得上!”
“此事不能轻视,要做就把事做绝。”
李敬抓起茶几上的茶杯,问道:“你豢养的那些人在苍都吗?”
李计点头道:“都在。”
李敬放下茶杯,冷冽的说道:“在修文抵达地方之前,必须要替他清理掉身后的障碍。”
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要是裴思变,那就让他再死一回!”
……
皇宫,凤台。
天阴无雨,灰蒙蒙的让人心情沉闷。
萧之燕平日里喜欢待在亭台给池塘里的鱼喂食,偶尔也会去僻静处的石潭,同样是喂鱼,但氛围却完全不同。
石潭不大,周边全是光秃秃的石头,只有苔藓和杂草,看不见一朵鲜艳的花。
潭水也是暗黑色的,阴森可怖。
萧之燕双手负后,面朝石潭而立,杜娥和卢闯伫立在她左右。
一会后,一群太监宫女领着太子石连城而来。
“母后,为何叫我来这里?”
石连城走到萧之燕身边,有些胆怯地朝石潭瞄了一眼。
他很不喜欢这里。
因为关于凤台很多不好的传闻,都和此地有关。
“你对你在潇湘阁的表现,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萧之燕忽然问道。
石连城思索了一下,道:“儿子不喜诗词,作不出来就是作不出来,诗才乃小道,儿子不觉得丢人。”
萧之燕轻哼一声:“这会儿倒是说的理直气壮了。”
她朝那群太监宫女看了一眼。
卢闯尖声道:“带过来!”
几名太监押着两个宫女跪在石潭边上。
“娘娘饶命!”
“娘娘饶命啊!!”
石连城愣了一下,这两宫女是平日里伺候他起居的,疑问道:“母后,她们这是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,这俩奴婢,一个在您入睡当值的时候打瞌睡,一个不止一次误了你早膳的时辰。”卢闯插话道。
石连城摆手道:“这些都无碍的,我也与她们说过,夜里实在困了就躺在地上睡会,我夜里也很少醒。至于早膳的时辰,迟一点有什么关系呢,我刚起床也没胃口。”
卢闯不说话了,朝萧之燕看去。
萧之燕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