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文指着裴庆叫骂道:“你才多大年纪,就从五品了?你可知冒官冲品是何罪?!”
裴庆冷笑道:“吕公公就在陛下跟前,你要不要过去问问?”
“你就算是从五品又如何,我阿爹……”
“住嘴!”
李敬低喝一声,待李修文往后退去,他才向裴庆走近一步,微笑道:“公公心胸开阔,别介意犬子和长史的冒失,他们来宫里少,不懂规矩。”
裴庆立即欠身道:“左相折煞小的了。”
“你看,你撞了犬子,长史骂了你,这也算两清了。”
说着,李敬往裴庆手中塞了一个银饼。
“哎呀哈哈……”
裴庆将银饼藏入袖中,脸上笑出花来,道:“咱家可没听见有狗乱叫,但咱家的确是冲撞了探花郎,在这就赔罪了。”
“咱家着急替贵妃娘娘办差,就此别过。”
言毕,裴庆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,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阴狠。
你李修文是探花郎没错。
你李敬是尚书左仆射没错。
你李家是在苍都权势滔天没错!
但咱家是皇贵妃身边的太监,既不是你们的下属,也不是你们的奴才。
咱家身后是娴贵妃,是陛下!
怕你们个球!!
裴庆捏了捏袖中的银饼,暗骂一声:“还踏马左相呢,真抠门。”
他快步走出潇湘阁。
“狗奴才!死太监!”
李修文还在喋喋不休,道:“居然是娴川院的,回头我得给武适才说说,好好教训他一顿。”
“行了。”李敬皱眉道:“他这么年轻便已是内给事,说明他是得宠的。无论是得吕魏的宠,还是得娴贵妃的宠,都没必要和他过不去。”
李修文忽然停下脚步,眉头拧成一团。
李敬也跟着停下,疑问道:“又怎么了?”
李修文眯着眼说道:“阿爹,刚才那个太监,我见他第一眼时觉得有些面熟,刚才细细回忆,突然觉得他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裴思变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李敬沉声道:“那小子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们没亲眼见过他的尸体,万一……”
“修文。”
李敬的声音变得冰冷,这让李修文心里一惊。
每当父亲这般与他说话的时候,就是有些动怒了。
“快四年了,你要让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成为你的梦魇吗?”
“你记住,你是苍都李家的男人,是我李敬的儿子,是靠自己的才华科考中举,被陛下亲封的探花郎。”
“若是一个小太监都能惊扰到你的心境,你以后能有何出息?”
李修文深吸口气,退后一步,对父亲深深行礼。
“阿爹,是儿不够沉稳。”
李记也在一旁说道:“相爷,这事怪我,是我以貌取人没把那小太监当回事,殊不知宫里和宫外是两码事。”
李敬嗯了一声,道:“记住教训就好。这宫中啊……随便往池子里扔颗石子,都不知会惊动哪位贵人的鱼。”
见父亲消气,李修文又道:“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要武适才跟娴贵妃说说,现在我们已经站在武家的身后了,往后可不能让武家的奴才对我们无礼。”
“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糊涂话!”
李敬感觉自己血压开始升高,搵怒道:“武适才是武家的人,娴贵妃是武家的人吗?”
“娴贵妃,还有刚才那个奴才,都是陛下的人!”
李修文一愣,立即往自己嘴上拍了一下。
李记则是恍然大悟,对李敬流露出崇拜的目光。
走了两步,李修文又乐了,笑道:“总之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,李记买来的寿礼可是花了六百二十两银子啊!”
“当然,银子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寿礼上有春申大儒的墨宝。”
“只要能讨楚贵妃开心,陛下脸上有光,我们就没白来!”
李敬轻叹一声,默默地向前走去,只有李记配合着李修文在那边走边乐。
……
寿宴的地点设在潇湘阁新建的道观。
道观不大,露天坪地里一下来了几百人倒是显得有些拥挤。
好在苍帝对此事极为重视,早已安排内侍省来潇湘阁支援。
拥挤是拥挤了些,但也井然有序。
皇帝皇后,六王爷,德贵妃,令贵妃,娴贵妃,安妃,左相,诸位重臣等都有各自的座位。
裴庆伫立在武轻媚身后,朝到场的诸位嘉宾扫了一眼。
他喜欢用阵营来形容这种场景,每一个阵营扎一堆人,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