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不知过了多久,隔壁传来一声男人压抑的低吼,随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,只剩下紊乱的喘息。
林深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拉开隔间门锁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撞了出去。
他不敢回头看一眼,踉踉跄跄地冲向洗手池,拧开水龙头,水哗哗地冲在他颤抖不止的手上。
他俯下身,将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滚烫的脸上,试图浇灭那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灼烧感。
可就在他稍稍缓过一口气,直起身,胡乱抹掉脸上水珠,抬起头看向镜子时,镜子里两个男生紧紧相拥在一起。
他们吻在一起,唇舌激烈地交缠,一个男生的手甚至探进了另一个男生衣服的下摆,在对方的后腰处暧昧地揉捏着。
昏暗的光线下,那两具纠缠的身体,那忘情投入的姿态,那清晰入耳的唇舌交缠声,比刚才隔间里的声音更直接地呈现在林深眼前。
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汹涌袭来,比刚才更甚百倍,林深弯下腰,干呕出声,眼泪被生理反应逼了出来。
他捂住嘴,指甲掐进脸颊的皮肉里,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翻腾的呕吐物强压下去。
可与此同时,一股热流从林深脊椎最尾端窜起,瞬间席卷全身。
林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,全身忽然一僵,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。
怎么会?
他竟然……他竟然对着这种肮脏恶心的场面……起了反应?!
太荒谬了。
这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他是直男!他讨厌同性恋!他恨这种关系!
林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,狼狈地扶住了冰冷的洗手台边缘。
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,突然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那熟悉的气息,带着一丝清冽的冷意,瞬间包裹了他。
林深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,颤抖着回头。
谢淮就站在他身后,近在咫尺。
酒吧变幻的霓虹灯光掠过谢淮深邃的眼眸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,此刻正沉沉地注视着林深,仿佛能穿透他混乱不堪的表象,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惊惶。
“怎么了?”谢淮的视线极快地扫过林深惨白的脸,又似乎不经意地往下滑了一瞬,随即又迅速抬回,落在林深慌乱的眼睛上。
“脸这么白?不舒服?”
林深张了张嘴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控诉这该死的环境,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掩盖自己身体这该死的反应。
他低下头,不敢与谢淮对视,最终只能盯着谢淮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,指节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,“这……这地方……太恶心了……我……我想吐……我要出去……现在就要出去!”
他语无伦次,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身心都失控的炼狱。
谢淮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墨色覆盖。
他手上微微用力,将林深有些发软的身体更稳地扶住:“好,我们出去。”
他揽着林深的肩膀,半扶半抱地带着他转身,准备离开这个混乱的洗手间。
林深像失了魂的木偶,任由谢淮带着走,脑子里一团乱麻,只剩下身体深处那无法忽视的灼热感,以及谢淮身上传来的让他依赖的气息。
林深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,任由谢淮带着走,踉踉跄跄地穿过疯狂扭动的舞池,穿过弥漫着欲望的浑浊空气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手腕上被谢淮紧握的那片肌肤,是此刻唯一真实的感知。
他不敢去想自己刚才的反应,不敢去想谢淮看到了多少,巨大的羞耻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谢淮脚步极快地朝着酒吧的后门方向走去,一个身影斜刺里插了出来,恰好挡在了他们面前。
傅临舟手里端着一杯新的威士忌,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,眼神在林深苍白的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谢淮紧绷的脸色。
“哟,这就走了?”傅临舟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林深被谢淮外套遮掩的身体,嘴角的弧度加深,“阿深看起来……好像不太舒服?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语气暧昧不明,“谢淮,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谢淮的脚步顿住。
林深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,力道骤然加重,指骨快要捏碎他的腕骨,疼痛让他闷哼一声,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,却被谢淮更紧地禁锢住。
谢淮缓缓抬起头,看向傅临舟,走廊顶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冰冷的阴影。
“滚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