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淮那个拥抱太用力了,太奇怪了。两个男生抱成那样,像什么话?还有他那个眼神……像一头压抑太久,终于窥见猎物的猛兽。
林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虽然他看不懂谢淮那个眼神,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。
“冷静!林深,冷静!”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“他是谢淮!是你兄弟!他只是……刚被他妈折磨完,太难受了!需要发泄一下!对,就是发泄!就像……就像马骁理输了球也会捶墙一样!没什么特别的!你安慰他是对的!兄弟情谊!钢铁兄弟情!”
他反复默念着“兄弟情谊”这四个字,像念咒语一样,试图加固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可谢淮埋首在他怀里的画面却异常顽固,在他脑海里迟迟挥之不去。
床帘外,一片安静。
林深竖起耳朵,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谢淮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,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拥抱从未发生。
这种诡异的寂静比刚才的拥抱更让林深坐立难安,他既不敢拉开帘子去看谢淮的状态,又控制不住地担心。
那家伙不会又缩回他那副冰冷的壳子里了吧?或者还在难过?
林深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卷发,决定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,也顺便再确认一下。
他清了清嗓子,刻意拔高音量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,仿佛刚刚那个拥抱没有影响到他:“喂,谢淮!那个……下午第一节是制图课吧?你笔记借我抄抄呗?上节课那个装配图我没太搞懂。”
他屏住呼吸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帘子外终于传来了回应。
“嗯。” 谢淮一贯的惜字如金。
紧接着,林深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,然后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本黑色笔记本,从床帘的缝隙里伸了进来,稳稳地放在林深床铺的边缘。
林深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那本递进来的笔记。
谢淮这反应太平静了,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情绪崩溃的样子,他甚至没提刚才拥抱的事,连一句“谢谢”或者尴尬的解释都没有。
这太反常了!如果他是谢淮,要么就该冷着脸彻底无视自己的要求,要么就该别扭地道个歉说刚才失态了。
现在这种若无其事的平静,反而让林深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怪异感又冒了出来。
他迟疑地接过笔记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,隔着床帘用不经意的语气小声问:“你……你没事了吧?”
帘子外又沉默了几秒。
就在林深以为谢淮又要装死时,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回答仍然简短:“没事。”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情绪听起来还算正常。
林深终于松了口气,甩甩头,用力把脑子里那些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。
他翻开谢淮的笔记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复杂的装配图线上。
可那些线条仿佛有了生命,在他眼前扭曲变幻,最终都变成了谢淮那双在他怀里亮起的眼眸,像火焰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.
.
.
下午的制图课,气氛微妙。
林深刻意选了离谢淮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,假装全神贯注地听课画图,然而他的眼角的余光,却不受控制,一遍又一遍地瞟向旁边。
谢淮坐姿挺拔,神情专注地看着讲台,仿佛全身心沉浸在学习中。
他看起来完全正常了,正常得让林深几乎要怀疑中午那场失控的拥抱,只是自己午睡做的一个荒诞的梦。
可当林深不小心把橡皮蹭掉在地上,滚到谢淮脚边时,谢淮的反应却让林深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。
林深刚想弯腰去捡,谢淮已经快他一步俯身,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捏起那块橡皮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递给林深,或者只是放在他桌上,而是侧过身,眼神平静地看向林深,然后伸出手将橡皮稳稳地放进林深摊开的掌心。
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林深的掌心皮肤,短暂的停留让林深掌心留下了他指尖微凉的触感。
林深好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回手,橡皮差点又掉下去。他慌忙低下头,耳朵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嗯。”谢淮淡淡应了一声,转回头继续画图,好像刚才那个若有似无的触碰再平常不过。
林深低着头不敢看他,手里攥着橡皮,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?是故意的?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