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,一边啃着苹果,一边用手机刷着搞笑视频,时不时发出“噗嗤”的笑声。
谢淮坐在书桌前,对着电脑屏幕,指尖在键盘上规律地敲击着,正在画一份复杂的机械设计图。
宿舍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“哒哒”声和林深压抑的笑声,气氛平和。
突然,一阵《命运交响曲》前奏在室内响起,高亢激昂。
林深吓得手一抖,苹果“咚”地砸在床板上,滚到一边,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谢淮的手机在书桌上疯狂震动。
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冰冷的大字:“母亲”。
谢淮的身体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完全僵住了,他敲键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,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。
下一秒,他又像被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,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“战斗状态”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把抓起手机,脸上的表情被一种毫无生气的平静取代,像是戴上了一副精心打造的假面。
林深完全看呆了,连滚落的苹果都忘了捡,他从未见过谢淮如此失态,又如此迅速地“武装”起来。
谢淮划开接听,将手机举到耳边。
他没有开免提,但林深就坐在斜前方,能清晰地听到手机里传出一个女人权威的声音,语速快得像在发布命令。
“谢淮,现在,立刻,把摄像头打开。”
谢淮没有任何迟疑,立刻切换到了视频通话模式。
他将手机屏幕对准自己,调整到一个端正的角度:“好的,妈妈。”
林深屏住呼吸,连咀嚼都忘了,他感觉自己像在观看一场诡异的表演。
手机屏幕里映出谢淮母亲的脸,那是一张保养得宜却过分严肃的脸,颧骨略高,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,眼神锐利,隔着屏幕都让人不敢直视。
她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光线明亮,装修考究的房间里。
“镜头转过去。”她的命令再次下达,没有任何见到子女的寒暄。
谢淮像个被精确操控的机器人,立刻将手机摄像头转向宿舍内部。他动作标准,手臂稳得没有一丝晃动,镜头缓缓扫过整个空间。
“停。”他母亲的声音响起,“书桌右上角,那叠资料放歪了,重新整理,对齐桌沿。”
镜头立刻对准谢淮自己的书桌,果然,一摞打印的资料顶端微微倾斜。
“是。”谢淮放下手机,镜头对着桌面,林深看到他迅速将那叠资料抽出来,将其边缘与桌沿完全平行地对齐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,快得惊人。
“垃圾桶太满了,现在处理掉。”
谢淮立刻弯腰,提起自己座位旁那个确实快满出来的垃圾桶,快步走向门口,开门,将垃圾袋利落地扎紧放在门外走廊的公用垃圾桶旁,再迅速关门返回。
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拖沓。
“现在镜头对准你的笔记,翻到上星期学的内容。”
谢淮拿起桌上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,翻开,调整手机角度,确保母亲能清晰地看到笔记内容。
手机里沉默了几秒,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。
林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偷偷瞄了一眼谢淮的笔记本,字迹工整得,图表清晰,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,简直像一件艺术品。
这也要被挑剔?
“笔记里重点考试内容标注得不够醒目,用红色记号笔加粗,重新标注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谢淮额角渗出了细微的汗珠。
“还有书架上第二层,书上堆灰了,擦掉。”
镜头转向书架,谢淮立刻抽出几张餐巾纸,细致地擦拭着书脊,连书页边缘都没放过。
镜头扫过谢淮的床铺,他母亲开始检查,仍旧不满:“床上被子没叠,床单不平整。”
谢淮依次整理完毕,吓得林深立马拉上了自己的床帘。
“还有,你左前方那个位置。”镜头似乎扫过了林深书桌的一角,躲在床帘后的林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杂物太多,影响整体观感。虽然不是你的,但你需要提醒室友注意。”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。
谢淮扫过林深那张堆着零食包装袋,几本随意摊开的漫画书和半杯没喝完奶茶的书桌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对着手机屏幕,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复述:“好的,妈妈,我会提醒室友注意整洁。”
林深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莫名的荒谬感直冲头顶。
他的桌子乱是乱了点,但那是他的地盘,凭什么要被一个隔着屏幕的女人指手画脚?
而且谢淮……谢淮此刻的状态让他感到陌生又心疼。
视频检查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。这二十分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