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表情始终维持着平静,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。
直到手机那头传来最后一句:“可以了,继续保持。下个月,我会再次检查你的笔记,不许出错。”
“是,妈妈。”谢淮恭敬地回答。
视频通话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,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谢淮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,僵硬地站在原地,仿佛那通电话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几秒钟后,他才像是机器人恢复了意识,缓慢地垂下手臂,将手机轻轻放在书桌上。
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,背脊靠在椅背上垮塌下去,肩膀无力地耷拉着。
林深看着他,刚才被冒犯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震惊和心疼堵在胸口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终于明白了谢淮为什么冷漠,为什么对生日如此抗拒,为什么遇到问题总是习惯性逃避沟通。
他是一个被母亲掌控,活在高压下,连只小狗都不被允许收养的小孩。他所谓的冷静自持,不过是在极端压力下训练出来的生存本能。
毕竟有这种强烈控制欲的母亲,哪怕是沟通欲望再旺盛的小孩都会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。
林深默默地爬下床,捡起滚到床脚的苹果,放在自己桌上。他没有说话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走到谢淮的书桌旁,谢淮依旧闭着眼,深陷在椅子里,对林深的靠近毫无反应,仿佛已经精疲力竭到屏蔽了外界的一切。
林深的目光扫过那张刚刚被谢淮母亲挑剔过的书桌,虽然经过谢淮的整理,但在林深看来,它因为过于整齐而显得毫无生气。
他默默地将谢淮摊在桌上的笔记合拢,按照谢淮的习惯,将书脊对齐桌沿放好。又拿起红色记号笔,轻轻盖好笔帽,放回笔筒里原本的位置。
他甚至注意到谢淮的绘图尺有一丝微小的偏移,便小心翼翼地挪正,与桌沿保持平行。
林深做这一切时,动作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到旁边那个筋疲力尽的人。
他没有去碰谢淮的任何私人物品,只是将他刚刚被检查过的东西,一一归位。
就在他做完这一切,准备无声退开时,一直毫无动静的谢淮,突然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唔!”林深猝不及防,被他的力量带了一个趔趄,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谢淮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腰腹间,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布料,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。
那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,勒得林深有些发疼,像是要将他揉碎,嵌进自己的身体里。谢淮宽阔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着,看上去很是脆弱。
林深被吓了一跳,两个男生这样抱着太奇怪了,他的基达警报又要开始响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挣脱,想推开这过于越界的拥抱。
可就在他手指碰到谢淮肩膀的那一秒,埋在他腰间的谢淮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林深的手停住了,心思百转千回。
谢淮他好像太累了,现在他需要的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安慰,一个能让他暂时卸下所有伪装,喘口气的地方。
就像他当初在澡堂里帮自己搓背一样,就像他在篝火晚会后递给自己外套一样。这只是兄弟之间,在对方特别艰难的时候,给予的一点物理上的安慰和支持。
对,一定是这样!没什么大不了的!
林深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怪异感和警报声,努力说服自己。
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,垂在身侧的手臂犹豫了几秒,最终缓缓抬起,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,轻轻回抱住了谢淮。
他学着记忆中奶奶安慰自己的样子,一只手在谢淮的后背上生涩地拍了两下,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,试探性地抚上了谢淮浓密的黑发,安抚地顺了顺。
“好了,好了,没事了。”林深努力讲自己的嗓音放得轻柔,“没事了,别想了。”
谢淮的身体猛地一震,埋在林深腰腹间的脸抬了起来。
他睁开了眼,不敢置信地盯着林深的眼睛。
林深没有逃离,没有嘲笑,没有尴尬地推开他,反而抱住了他?还摸了他的头?
林深回应了?林深是不是终于感受到了?他是不是也对自己……?
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力,暂时盖过了母亲留下的阴影,心上人回应的狂喜让谢淮心中汹涌奔腾。
他紧紧箍着林深腰的手臂,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,仿佛要将他死死锁住,再不容许他逃离。
林深被谢淮这过于炽热,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进去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,心脏狂跳。
刚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