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马骁理偶尔的鼾声和陈俞翻身时床板的轻响。
可林深脑子里反反复复播放的全是谢淮离去的背影。
他真的做错了吗?傅临舟的话在他脑子里打转:“生日对他而言,可能意味着一些……不太好的回忆。”
不好的回忆?能是什么?谢淮那种冷得像块石头的人,也会被回忆吓成这样?
林深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卷毛。
算了,明天再说吧,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可没过多久,他听到宿舍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又关上的声音,是谢淮回来了。
林深立刻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。
谢淮的脚步很轻,仿佛怕惊扰到什么。
他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光,林深看到他走到自己书桌前放下书包,然后走到阳台上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阳台的地上,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的夜色,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。
黑暗中那个高大沉默的背影,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与孤独。
林深躲在床帘里偷偷看谢淮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酸酸胀胀的,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。
他想起澡堂里谢淮任劳任怨地帮他搓背,想起他在自己因为球衣事件为难时,帮自己想办法解围,想起他替自己挡住学长的骚扰……
这家伙,其实也没那么混蛋吧?
鬼使神差地,林深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爬下床。
他走到自己桌边拿起一盒鲜牛奶,从暖水瓶里倒了点热水进马克杯里,把牛奶盒子放进去温着。
他端着温热的牛奶走到谢淮身后,脚步放得极轻。
谢淮微微低着头,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身后的靠近毫无所觉。
“谢淮……”林深刻意压低了嗓音,试探着开口,像怕惊飞一只受惊的鸟。
谢淮的身体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那绷紧了,但没有回头。
林深把温热的牛奶盒递到谢淮面前。
“那个……喝点热的吧。”林深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,表情不太自然,“晚上……挺冷的。”
谢淮的目光终于动了动,缓缓落在那盒牛奶上。他伸手接过,温热的触感透过纸盒传递到他冰凉的指尖。
宿舍里其他人都在沉睡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,时间在黑夜里仿佛被拉得很长,很长。
见谢淮撕开纸盒喝了一口牛奶,林深不安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。他悄悄关上阳台的门,在谢淮身边席地而坐,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就在林深以为对方会像以前一样,用沉默将自己隔绝在外时,谢淮低哑的诉说在寂静中响起,轻得似乎要被夜风吹散。
“八岁那年,我捡到一只小狗……”
林深猛地一怔,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。他屏住呼吸,不敢出声,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谢淮没有看他,眼神呆呆地落在牛奶盒上。
“黄色的,很小……在灌木丛里发抖,淋得透湿。”
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但林深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语调下极力压抑的情绪。
“我把它……偷偷抱回了家,藏在卧室里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林深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。
“后来……被我妈发现了。”谢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,“她说……家里不能有脏东西,而且会分散我学习精力……勒令我扔掉。”
“我……不敢反抗她。”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沉甸甸的无力感,“只能……把它放在小区后面……废弃的自行车棚里。我跟它说……我会每天都去看它,给它带吃的。”
林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谢淮,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,被迫遗弃自己捡来的小狗。
“第二天……我带着吃的跑过去……只看到……一滩……没干的血……还有路边……被雨水冲得……快看不出形状的……”
他蓦地收住了声音,像是被那残酷的画面扼住了喉咙。
黑暗中,林深看不到谢淮的表情,却好像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悲伤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突然想起了敬老院里那个孤寂的老人,想起了爷爷倒下时绝望的眼神,想起了自己失去至亲的痛苦。
那种被剥夺,被遗弃,想做出什么来拯救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,是如此的相似。
他张了张嘴想安慰,可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。他想起自己失去爷爷奶奶时的痛苦,那种伤心绝望……
最后,林深只能笨拙地学着谢淮之前安慰他的语气,干巴巴地挤出一句:“那个至少……至少你现在……能自己决定养不养狗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