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蛋!混蛋!谢淮你个混蛋!”
谢淮那该死的沉默,比广场上那两个猥琐男的污言秽语更让他生气,他宁愿谢淮像马骁理那样冲上去打一架,或者像陈俞那样尖声骂几句,哪怕是冷落和傅临舟那种无声的支持,都好过这种无视,仿佛他林深是个无理取闹的蠢货。
马骁理还在骂骂咧咧:“便宜那两个孙子了!要不是保安拦着,老子非把他们牙打掉!”
“行了行了,跟那种人渣动手不值当,脏了自己的手。”陈俞给他递了一瓶冰水,又拍拍林深被子里鼓起的一团,声音放软了许多,“林深,别气了,喝口水降降火。”
林深从被子里探出头,头发乱得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,眼角还沾染着气红的湿意。
他接过冰凉的水,瓶身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,稍稍浇熄了一点心头的怒火。
他扯了扯嘴角,刚想对室友们的劝慰表示点什么,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。
谢淮走了进来,步伐平稳,仿佛刚才广场上那场争执从未发生。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桌,放下书包,动作一如往常的利落。
林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,谢淮的沉默,此刻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。
他宁愿谢淮和他吵一架,骂他多管闲事,也好过这种彻底的无视。这让他再次确认了一件事,在谢淮的价值判断里,一旦两人吵架了,他只会选择冷战,选择冷暴力。
可恶的谢淮。
强烈的委屈涌上来,林深赌气地扭过头,又泄愤地砸了几拳枕头。
马骁理看看林深,又看看谢淮,浓眉拧成了疙瘩,刚想开口说什么,被陈俞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傅临舟也递给了冷落一个暗示的眼神,冷落接受到暗示,起身关上了宿舍门。
谢淮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,他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床,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。
他拿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,调出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加密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,静静躺着两个名字:赵武、李强。
后面跟着一串信息:学号、学院、专业、班级、宿舍号、甚至还有几张从校园监控里截取的正脸照片。
这些都是他刚才在林深走后,不动声色地用手机快速拍摄,向围观同学打听到的消息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“哒哒”声,他登入了学校的教务系统和学校贴吧。
赵武,机械学院大三,上学期《材料力学》期末考试成绩:60分(补考通过)。
李强,信息学院大二,上学期《C++程序设计》期末考试成绩:61分(补考通过)。
谢淮的嘴角嘲讽地撇了撇,指尖轻点,调出了两人本学期选课和他们在贴吧里找人代考的帖子。
他不需要拳脚,那太低级,也太容易引火烧身,更会让他变成像母亲一样失控的野兽。
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,是精准到毫厘的打击,是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却如同陷入泥沼,挣扎只会越陷越深,最终连怀疑的对象都无从指认的……完美报复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深刻意避开了谢淮。上课不再坐一起,吃饭也尽量和其他室友一起,或者干脆自己去食堂。
两人之间好不容易修复的那点兄弟情谊,似乎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冰河世纪。
林深心里憋着一股气,也带着深深的失落和困惑。
他觉得自己不懂谢淮,一点也不懂。
谢淮也异常沉默,他按时上课,泡图书馆,在宿舍对着电脑画图,但周身的气压比以往更低。
偶尔林深半夜醒来,还能看到谢淮床帘缝隙里透出的,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。
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一周。
这天下午,林深刚上完体育课,一身汗地回到宿舍,就听见马骁理正眉飞色舞地跟陈俞八卦:“听说了吗?就晚会那天嘴贱的那两个傻逼,被人举报了!一个在外面招.嫖,一个找人替考!真是老天开眼!”
陈俞笑得眼睛弯弯:“该!让他们嘴欠!这下有得哭了,连学都没得上了。”
这么巧?林深听着,心里总感觉过于巧合,他下意识看向谢淮的位置。
谢淮正戴着降噪耳机,对着电脑屏幕,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三维机械装配图。
他神情专注,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宿舍里的八卦充耳不闻。
阳光透过窗户,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林深收回目光,心里那点因为“老天开眼”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