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班上的聚餐地点选在学校后门那家烟火气十足的“老王烧烤”,烧烤店绚丽的霓虹灯招牌在暮色中闪烁,孜然、辣椒粉混合着炭火炙烤油脂的浓烈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三十个男生,五个女生,拼了几张油腻腻的长桌,场面顿时就热闹得如同煮沸的开水。塑料凳子被拖得吱呀作响,啤酒瓶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,嬉笑怒骂声浪快要掀翻简陋的棚顶。
林深走进这片喧嚣,下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。很快,他看到谢淮已经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旁边挨着的是班里一个叫张昭利的男生。
张昭利身材矮小,性格内向,平时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,此时坐在谢淮身边,也只敢斜着眼睛暗地里偷偷瞄他。
他没想到自己壮着胆子坐在谢淮身边,谢淮竟然没有拒绝。
因为军训分队是学院里打散了班级,所有学生重新抽签组成的连队,因此张昭利只在每天晚自习看到过谢淮。
一米九的谢淮在一众歪瓜裂枣的工科男生中简直帅的鹤立鸡群,张昭利每每看着他,都觉得自己和他站在一起,怕是要昂着脑袋仰视他。
谢淮身边经常还跟着他舍友林深,虽然林深也长得很帅,但是身高上终归差了点,张昭利觉得谢淮是班上,不,是整个学院最帅的男生。
他偷看的眼睛滴溜溜地转,一不小心对上林深望过来的目光,立马吓得心虚地埋下头。
奇怪,今天谢淮竟然没和林深坐一起,他压根就没给林深留身边的座位,真是奇怪。
谢淮的位置离主烤炉很远,灯光也有些昏暗,像是谢淮特意为自己挑选的不起眼的位置。
林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闷闷的,又酸酸的。
他本想过去挨着谢淮坐,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也好,但谢淮身边那个唯一的空位已经被张昭利占了。
林深踌躇了一下,就被眼尖的马骁理一把拽了过去。
“林深,这边给你留了好位置!”马骁理的大嗓门盖过了嘈杂,不由分说地把林深按在了自己和陈俞中间的长凳上。
林深像被夹在了两座热情的火山之间。
左边是马骁理那身存在感极强的腱子肉,古铜色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,几乎要碰到林深的肩膀,散发着运动后淡淡的汗味。
右边是陈俞,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衬衫,笑容甜美,眼神亮晶晶的,看上去给人一种天然的亲昵感。
“来来来,兄弟们,先走一个!庆祝我们这帮糙老爷们儿终于熬过了军训,正式成为光荣的工科狗!” 班长站起来举杯,气氛立刻被点燃。
“喝!”
“干了!”
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中,马骁理动作最快,抄起一瓶刚开的冰啤酒,咕咚咕咚倒满了林深面前那个还沾着水珠的玻璃杯。
金黄的液体泛着细密的泡沫在杯口摇晃,满地快要溢出来。
“林深,来,走一个!必须干了!庆祝脱离苦海!”马骁理把沉甸甸的杯子塞进林深手里,眼神灼灼。
冰凉的杯壁激得林深手心一缩,他不太会喝酒,看着那满满一杯泛着冷气的液体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就是就是,林深,你看你皮肤这么好,白白嫩嫩的,喝点酒上点红晕,肯定更好看!”陈俞在旁边适时地帮腔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自然地伸出手,细长白皙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林深握着酒杯的手背,微凉的触感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才收回。
那触碰像带着微弱的电流,让林深浑身一僵,鸡皮疙瘩倏地从被碰的地方蔓延开来。
他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,求助的目光本能地越过喧闹的人群,投向那个昏暗角落里沉默的身影。
谢淮正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木筷,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面前小碟子里寥寥无几的油炸花生米。
一粒,两粒……他的动作专注而机械,仿佛那几粒花生米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。
桌上摇曳的廉价灯泡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。
他周身散发着一丝与这吵闹氛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气息,对林深投来的求助目光,他仿佛毫无所觉,连眼睫都未曾抬动一下。
林深的心猛地一沉,无名火夹杂着委屈和莫名的被遗弃感,像火山岩浆般“蹭蹭蹭”地直冲头顶。
他不再看谢淮,赌气似地仰起头将那杯冰凉的啤酒灌了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,呛得他弓起了瘦削的背脊,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,脸颊和耳根迅速烧红一片。
他狼狈地放下空杯,捂着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