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重到温瑜一天要给他准备两套西装,上午穿完的西装马上又要拿去给他干洗。
凡是需要用手触摸的东西,他必定要先消毒才会去碰。
而此时此刻,他手心里是林樊雪嘴里的菜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担心地看着林樊雪,确定她没有问题以后,才转头怒视温瑜:
“我们好心过来给你过生日,你就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?”
林樊雪脸颊通红,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,却还软声软气地拉着孟修文,语气温顺又带着自责:
“阿文,你别凶温瑜……今天是她生日,她心里不痛快,冲我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,我没关系的。”
“都怪我,偏偏这时候身体不争气吃不了辣,扫了她的兴,你快去让厨房按原来的做法重做吧,别让她再难过了……”
林樊雪越是这么说,孟修文看着她的眼神越是充满了心疼。
“小雪,你不用这么懂事,今天已经委屈你陪她过生日了,又选了个你吃不了的餐厅,她就是存心和你过不去,你还这么为她说话干什么!”
孟修文小心翼翼揽着林樊雪坐下,柔声哄好受惊的童童,再看向温瑜时,温柔荡然无存,只剩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。
“温瑜,我念在今日是你生日,一再退让,可你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!”
“你自己什么胃口,能吃多少辣,心里不清楚?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才改了菜品,你反倒当成驴肝肺?”
“你从头到尾,就是看小雪不顺眼,存心找事!”
“我从前怎么没发现,你心胸如此狭隘!”
“你真的让我觉得,很失望。”
空旷的餐厅里,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重,砸在温瑜心上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只觉得荒谬又刺骨。
颠倒黑白,倒打一耙,孟修文向来做得得心应手。
“小瑜,今天是你生日,遇到什么事你千万不要忍!”
阚清一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温瑜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不再隐忍,一字一句,冷静又锋利地反击:
“口口声声说为我过生日,我想吃什么,你问过吗?”
“下午打电话便说林樊雪不能吃辣,让我迁就她选馆子,把绑架说成尊重,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“后来又说她愿意陪我吃这家,怎么,她不点头,我连吃一顿自己想吃的都不配?”
“今天到底是谁过生日?”
“你包下全场,是心疼我腿脚不便,还是方便你和她恩爱,不被人打扰?”
“假意顺我的意来这里,背地里偷偷改了菜品,从头到尾,你哪一步尊重过我?”
“我能不能吃辣,是我的事。今天就算辣到胃痛,辣到进医院,也是我自己选的,我乐意。”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凭什么擅自抹杀我所有的心意?”
“孟修文,到底是谁不讲理?”
“到底是谁,在让谁受委屈?”
“我和林樊雪非亲非故,我的生日,凭什么要她来杵在眼前碍眼?”
“你们要缠绵要吃饭,自己去便是,何必拉上我,还装模作样说是给我庆生?”
“你这副模样,真的很虚伪。”
结婚三年,温瑜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,她一直都是淡淡的,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是躲起来生会儿闷气,没一会儿就自己消化好了。
更不会一字一句地数落孟修文的过错。
而今天,她觉得自己被不尊重到了极点,这个哑巴,她一点也不想当了!
她句句在理,寸步不让,孟修文竟一时找不到辩驳的余地。
他被彻底激怒,双拳紧握,眼神阴鸷:“你……简直不可理喻!”
“是,我是不如她温柔,不如她懂事,不如她会装可怜博同情。”
温瑜心彻底冷透,目光笔直看向他,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她,这么护着她,那就离婚,娶她。”
“别,温瑜,你千万别这么说……”
林樊雪垂着眼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,面上却慌得不行,上前一步拉住孟修文,又怯怯地伸向温瑜:
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该来的,我就是个多余的人……你们好好的夫妻,别因为我闹到离婚这一步。”
“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搬出去,以后再也不踏进你们家一步,再也不出现碍你的眼……”
说完,她又仰起脸,泪眼汪汪地看向孟修文,字字都往温瑜最痛的地方扎:
“阿文,温瑜为了你,连腿都变成这样了,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……你要是真和她离婚,她以后一个人可怎么活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