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冰雹
好几匹,影都看不见;有一只没来得及跑,直接被冰雹砸倒在地,侧躺在路边抽搐着四肢。

    受伤的人在地上呻吟。

    有人被冰雹砸中了肩膀,骨头断了,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;有人被砸破了头,血顺着鬓角往下淌,又和着泥水黏在脸上。

    康大夫在伤员之间穿梭,他让各家自己准备些干净的布巾,勉强替人包扎。

    队伍里一片沉默。伤重的躺在马车上,止血的金疮药上了一遍又一遍,染红了数块破布。

    轻伤的默默撕了衣摆裹住伤口,谁都没有吭声。

    赵老三也受了伤。

    冰雹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骡车边上护着马,拳头大的冰雹砸在了右肩上,他闷哼一声,往后踉跄了两步。当时还能站着,右手还能动,以为只是皮外伤,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经此一遭,队伍也不敢直接往前走了,沿着山坳找了处山壁靠着,安营扎寨。

    夜里赵老三起了烧。

    他先是手脚发冷,然后额头发烫,整个人缩在马车的角落里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
    曹柔安坐在他旁边,怀里的孩子又哭了,哭声细得像猫叫。曹柔安没有奶,孩子吃的是钱婆子嚼烂的干饼子泥,吃了也不顶饱,整日整夜地哭。

    这会儿赵老三病倒了,孩子又哭,曹柔安把一股气全撒在赵文远身上:“都是你们赵家!什么病啊灾的,全摊上咱们了!你三叔要是出了事,咱们怎么办?粮食都没了,还要分人照顾他吗?”

    赵文远被骂得抬不起头,蹲在马车边上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他缩在角落里,看着三叔痛苦的脸,心里想着别的。

    赵文远想得简单:三叔要是没了,这个家就少了一张吃饭的嘴,反正现在也不用拉车。

    钱婆子地上,小眼睛里闪着琢磨的光。

    队伍原地休整了一夜,第二天,里正观了观天色,今日放晴,没有下冰雹的迹象,队伍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赵老三昏昏沉沉的,再加上身上的伤,他走路有些抬不起来脚。

    吴秋桂心疼自家汉子,急得都要哭了,边走边扶着他,好叫他能勉强走起来。

    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,还好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,否则按照赵老三这模样,是跟不上队伍的。

    赵老三扛了两天,烧得越来越厉害。

    肩膀上的伤没有药,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红肿发烫,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。

    他还是把那包碎银子死死攥在手里,说了许多次胡话,最多的一句是“桂娘”。

    康大夫来看过,说这是伤口恶化引起的高烧,需要降温,也需要内服的退热药,但他们的存药本就不多,在铁县的时候又用掉了一批了,只给开了个方子,让吴秋桂自己想法子弄药。

    第四日,队伍在一个镇子边上停下来休整的时候,吴秋桂去打探了一圈,镇子上有家收草药的杂货铺子,那里头有药,她回来悄声和赵老三说了,赵老三趁着还有点力气,抖着手去摸自己腰里的银子。

    他把那包碎银子拿出来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:“桂娘,拿这些去买药,再买点粮,藏起来。”

    那一小包碎银子,他和吴秋桂偷偷攒了很久才攒下来的。

    吴秋桂接过小布包,眼眶中含着泪答应下来,尔后小心地避开钱婆子,跟着队伍的人去镇上买药。

    买完药,她还花了两文钱,求杂货铺子借给她罐子和柴火,直接在镇上把药煎好了再悄悄带回去。

    回到队伍里,赵老三仍旧昏迷着,赵思夏就在她爹旁边,见娘回来了,这才起身小跑过去迎接。

    赵思夏:“娘!”

    钱婆子斜楞了吴秋桂一眼,“老三媳妇,上哪去了,忙活半天空着手回来。”

    吴秋桂笑笑,说:“我本想去镇子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草根野菜……但是都被摘完了。”

    钱婆子白了她一眼,倚靠在树上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等她闭上眼,吴秋桂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赵老三扶起来点,把竹筒里的药端到赵老三嘴边。

    苦涩的药一入喉,赵老三难得恢复了几分清明。

    “桂娘,多亏有你……”赵老三看了媳妇一眼,不等他把最后一口药喝完,旁边钱婆子尖厉的声音出现。

    “老三!你这是在干啥!”

    钱婆子本来都闭上眼了,突然嗅到空气中有一丝苦涩的中药味道。

    她本想着是旁边人家谁家在煮药,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家,能不能要来一点。

    一睁开眼,她便看到,吴秋桂正和赵老三遮遮掩掩地不知道在干啥。

    钱婆子立马想到了吃独食,于是她麻溜地从地上起身,结果没看到吃独食,反倒是看到赵老三在喝药!

    药比粮食值钱多了!联想到刚才吴秋桂出去了半天,空着手回来,钱婆子哪能想不明白——吴秋桂这是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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