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改革司礼监
    距离张佐他们到京师,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朱厚熜重新上朝,也重新拾起了批阅奏本的活儿。袁宗皋入了内阁,虽然杨廷和有意无意地排挤,但到底还是让袁宗皋看到了许多以前见不到的奏本,朱厚熜因此知晓了许多不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 只是袁宗皋这一去,朱厚熜这边便彻底没了帮手。每日的奏本堆成小山,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。

    熬了好几日,他终于设计好了司礼监的改革方案。

    这日散了朝,朱厚熜没回乾清宫,拐了个弯,往司礼监去。

    司礼监的值房在乾清宫西侧,穿过一道窄窄的夹道便到。门口两棵老槐树,枝叶密匝匝的,把日光筛成碎金子,洒了一地。门楣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木纹,依稀能辨出“司礼监”三个字的轮廓。

    朱厚熜踏进门,脚步不重,却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激起回声。

    大堂极阔,摆着十几张案几,一字排开,本该是太监们分坐批红的地方。此刻却空空荡荡,只有靠窗的几张案上搁着茶盏,盏里的茶水早凉透了。

    几个太监歪在椅子上打盹,听见动静,猛地惊醒,慌忙跪下。角落里有人在下棋,棋子落在棋盘上,啪的一声,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萧敬正靠在里间的太师椅上打瞌睡,被小太监推醒,踉跄着迎出来。他穿着石青色的圆领袍,帽檐下露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眼角耷拉着,脸上的褶子一道叠一道。

    朱厚熜扫了一眼这光景,什么也没说,径直穿过大堂,在最里头的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都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!”

    众人窸窸窣窣地起身,垂手站着,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这是皇帝第一次踏进司礼监。虽说这位登基以来还没动过内廷的人,可谁能说得准呢?他们这些内官,生死荣辱全在皇帝一念之间。如今的朱厚熜虽然还被文官压着,但要收拾他们几个太监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
    朱厚熜没急着开口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从那些空荡荡的案几上扫过,又从那些局促不安的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萧敬身上。

    萧敬躬身站在最前面,腰弯得很深。

    说起来,先帝剩下的“八虎”,朱厚熜一个没留,全送去养老了。那些人在文官那里名声太臭,留着只会招来没完没了的弹劾,还不如空出位置来,给自己人腾地方。

    朱厚熜收回目光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朕登基以来,一直忙于熟悉朝政,不知不觉间竟忽略了司礼监,朕的左膀右臂。今日得闲,特意来看看诸位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客气,语气也温和。可底下跪着的人,没一个敢抬头。

    朱厚熜看了一眼萧敬,又扫过众人,语气平淡地续道:“司礼监掌着批红之权,是内廷的中枢。可朕这些日子,一本奏本都没往这边送,诸位就没有什么想说的?”

    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萧敬率先跪下:“陛下圣裁,老奴不敢有异议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跪,众人也跟着跪了一地。朱厚熜看着这群人,心里明镜似的。他们不是没有想法,是不敢说。司礼监批红是宣德朝就定下的规矩,可他不把奏本送来,底下人再不甘心又能如何?可萧敬这个老狐狸,揣着明白装糊涂,一句“不敢有异议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都起来吧。”朱厚熜的语气松了些,“朕今日来,不是问罪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,迟疑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朕问你们,”他顿了顿,“想不想重新批红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大堂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。几个太监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,又赶紧垂下去,不敢让人看见。

    朱厚熜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,并不急着往下说。

    从袁宗皋那里知道司礼监的用处之后,他便有意无意地冷着这边。奏本直接送乾清宫,批红自己来,不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。不是他多疑,内阁那头杨廷和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,若是连司礼监都被外人把持,内外一夹,他这个皇帝真就成了摆设。

    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那些税收的账目、田亩的册子、流民的奏报,一桩桩一件件翻下来,他才真正看清这大明朝的底子烂成了什么样。土地被藩王勋贵吞了个干净,百姓没田可种,四处流亡,先帝时候逼反了好几处。他一个现代人,看不得这些。

    他想让百姓活下去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,便再也按不回去。可杨廷和不愿意跟他一起干,那就只能让杨廷和退。而要压住杨廷和,光靠他一个人不够,得有人替他盯着内阁,替他分担政务。

    司礼监,就是现成的刀。

    朱厚熜放下茶盏,正了正身子。

    “朕可以启用你们。但是得按照朕的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他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:“司礼监的规矩从今日就改了,以前的规矩是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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