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,朝堂安定,天下归心,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?
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
这样想着,他脸上的表情便坚定了几分。
......
乾清宫内,师徒二人相对而坐,朱厚熜满脸严肃地望向面前的袁宗皋,这位是当前唯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了。
“陛下,今日史道弹劾的是否属实?”
袁宗皋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内容,他没有想到陛下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。
“是。”
朱厚熜有些自责地回答,他原本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来让地方官员知道自己的态度,谁知道居然弄巧成拙,成为杨廷和他们护礼派攻讦的手段。
“陛下,此事糊涂啊!骆安这条线只要慢慢经营,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部分锦衣卫的力量,到时候我们做事也能够更加顺手,可现在他却落入杨阁老的手里。”
袁宗皋有些生气,他没有想到陛下会做出这般愚蠢之事。明明只要拖下去就行的,可现在却彻底逆转了。只要拖下去,着急的将会是杨廷和那帮人,可现在拖下去着急的却成为他们一方。
“朕错了。朕原本是想利用骆安来给官员传递信号的,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况。”朱厚熜自责道,他也明白自己下了一步臭棋。当时他可是十分自信地做了第一个谋划,结果这个谋划反过来成为攻击自己的利剑。
听到朱厚熜认错,袁宗皋立马跪下。
“臣也有罪。”
他重重叩首:“臣忝为陛下之师,却不能及时劝阻陛下,致使陛下行此险招,被杨阁老抓住把柄。此乃臣之过也。若臣能早些洞察杨阁老的布局,早些提醒陛下,何至于此?”
朱厚熜连忙上前扶他:“袁师傅,这事跟你没关系,是朕自己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袁宗皋抬起头,目光执拗,“陛下是君,臣是臣。君有过,臣不谏,便是臣之罪。今日之事,陛下可以认错,臣却不能无罪。”
他再次叩首:“请陛下治臣失职之罪。”
朱厚熜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忽然明白了袁宗皋的意思。
这不是在跟他客气,是在告诉他一个道理:皇帝犯错,臣子不能只让皇帝一个人扛。臣子若不请罪,便是把皇帝架在火上烤,显得皇帝孤家寡人,连个分担的人都没有。
“那……罚俸?”朱厚熜试探道。
“谢陛下。”
袁宗皋这才起身,脸上的表情从自责转为凝重。
“陛下,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杨阁老手里有王瓒和骆安,他一定会用这两个人来逼陛下让步。”
“以陛下现在的处境,是必须要救出王瓒和骆安的,只有这样,才能在群臣面前表现出,陛下不是薄情寡义,随意放弃臣子,只有这样才会继续有人来依附。”
“因此,臣觉得,当前陛下只有退让一个办法。当然,不是完全的退让,而是适当让步......”
朱厚熜认真地听着,他知道自己当前的手段太过于稚嫩了,只能靠面前的人想办法,于是他继续问道:“袁先生,那朕该如何退让?”
犹豫半天,袁宗皋看了看朱厚熜认真的表情,最后还是无奈说道:
“认孝宗为父!”
朱厚熜听后陡然站起,满脸不可思议地大喊,由于过于意外,都有几分破音,“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