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也是无能为力,他作为皇帝面对这一切的时候,居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。忽然,他好像想到了当时自己开玩笑的话,“自己太顺利了。”只是自嘲的一句话,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。
在今日之前,他以为自己时刻处于危机之中,当时群臣的上奏,日讲的讲课都被视为危机,可和今日相比,却只觉得当时实在是太好了。自己当时还有选择,杨廷和当时还没将自己逼到选无可选的地步。
经过今日这件事,朱厚熜再次刷新心中对杨廷和的评价。杨廷和他不是老狐狸,他是一条毒蛇,一直在潜伏,只等机会狠狠咬自己一口。朱厚熜算是彻底明白,他和杨廷和的关系是不死不休,双方只能有一方能赢,以前的一切想法,都要丢弃,接下来迎来的将会是无法缓解的君臣对立。
“我...朕好像明白了。为什么朕不能彻底带入皇帝的角色,因为朕还保留现代人的善良,而这群人却没有。”
其实,杨廷和也不希望君臣的关系无法挽回,但是朱厚熜昨日的行为是彻底触及他的底线。当众留出内阁的空位,吸引朝臣支持,这几乎就是当众宣布,要开始君臣之争,况且当时许多朝臣几乎都动摇了。如果杨廷和再不出手,他不就是放弃了吗?他怎么可能放弃呢?先帝才驾崩多久?钱宁和张锐才处死多久?前朝之事就在眼前,他怎么能?又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新君成为第二位“正德”?
因此,君臣之间那表面的和谐在此刻算是彻底消失,现在能够让朝堂再度回归平静的情况只有一个,也只有一个,要么是朱厚熜议礼成功,要么就是杨廷和护礼成功。他们二人也不可能接受第三种可能!
王瓒被押走后,朱厚熜有些累,大起大落转变太快,他需要消化一下。他很清楚,王瓒是第一个站队的人,如果不想办法解救,未来将不会有朝臣相信他,他只能当一个孤家寡人。
正当他准备找理由下朝时,再次出现的言官却打断了他。
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
“朕身体......”
朱厚熜刚想找理由拒绝,却再次听到这位言官说道: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!请陛下听完!”
这强硬的态度,朱厚熜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置信。这是原来那帮朝臣吗?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。
原本积压的怒气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,朱厚熜指着这位言官一字一句说道:“朕说身体不适,先退朝,你听不见吗?”
可这位言官丝毫不退让,他拿起笏板继续高声道:“陛下说话中气十足,却毫无不适的迹象。请陛下不要懈怠政事,听臣奏请。”
一步不退,毫不相让,即便是皇帝,言官也敢顶撞,这才是大明的官员,最有骨气的官员。
“混账!”朱厚熜猛地一拍龙椅,站起来指着言官骂道。
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
这位言官依旧是这一句话,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朱厚熜属实被气得不行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攥紧的双手也是不停地颤抖,“你叫什么名字,告诉朕!”
“臣,史道。”
“好啊。好一个史道!你就不怕朕将你拖下去打廷杖吗?”
“臣身为御史言官,风闻奏事自是本职之责,若陛下因此打臣廷杖,那和桀纣一般的亡国之君有何区别?”
“呵...呵...哈哈哈!哈哈哈!好一个桀纣,好一个亡国之君。”朱厚熜已经怒到极致了。
就当他想要喊锦衣卫的时候,袁宗皋突然站了出来。
“陛下,史御史虽言辞无状,但所言‘风闻奏事’乃太祖所定之制。陛下若因言罪人,明日朝野就会传遍‘新君不容谏臣’。到那时,还有谁敢投靠陛下?”
袁宗皋知晓,此刻的朱厚熜已经气疯了,自己这般说也可能没有多少作用,但他不能袖手旁观,更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彻底让群臣站到对立面。
见到袁宗皋站了出来,朱厚熜明显愣了一瞬,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师傅会在此刻阻止自己,与袁宗皋对视一瞬,他看出其眼中的凝重与担忧。朱厚熜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来,他忽然明白,如果今日他真打了史道,那他就彻底输了。不是输给杨廷和,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情绪。
闭上眼睛,朱厚熜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心中的气久久不散,想到袁宗皋的眼神,他还是强忍着,坐回龙椅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准奏!”
见状,满朝臣子,就连一直没有表情的杨廷和也都出现了一丝惊奇,明明之前陛下都已经暴怒到极致,下一刻就会动用暴力手段,可却因为袁宗皋的劝诫而冷静下来。
尽管君臣关系破裂,可杨廷和还是很欣慰,新君却是不错,有圣君之象,要是先帝,此刻史道已经被拖出去打廷杖了,可朱厚熜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就连史道此刻的表情都有些愣神,他已经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