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何尝不是如今日之局?”
“《礼记》云:‘礼者,理也。’然理有万端,情亦难舍。汉宋旧事俱在,史笔如铁,而后来者如何评说,全在当事者如何权衡。臣老矣,不敢妄议是非,唯愿陛下以二朝为鉴,深思而慎取之。”
说完,他便垂首不语。
殿中一片寂静,只闻铜漏滴答。朱厚熜盯着梁储,眼中神色复杂,这位老臣,既讲了汉哀帝的坚持,也讲了宋英宗的妥协,最后把选择权轻轻推回给他,还说他自己“不敢妄议是非”。这哪里是讲课,分明是在表明:我梁储谁也不想得罪,您别拉我下水。
尽管朱厚熜已经猜到杨廷和他们重启日讲的原因,却没想到他们一来就劝谏。
努力保持平静,朱厚熜笑着让众人一一讲述自己的看法,他打算先听听他们的意思。这只是日讲,也不需要他直接就表态,和稀泥也是可以的。
最先说出的自然是袁宗皋,作为坚定支持皇帝的人,他自然会说出利于皇帝的一面,“汉宋二帝乃预立入继,与陛下奉遗诏入承大统、兄终弟及者根本不同。陛下所继者祖宗天下,非继于孝宗,追尊生父乃天理人情之至,何必以彼例此?”
下一个,就是王瓒。原本还在犹豫的他,见到朱厚熜对待梁储的态度,说不羡慕是假的,他做到礼部左侍郎已经耗尽他的大半辈子,如果没有什么机遇的话,他或许只能在这个位子退休。想着前途,又想了想杨廷和如今的权势,他最终还是选择中立的说法,“陛下,袁先生所言固然有理,然梁阁老所讲汉宋旧事,亦不可偏废。臣以为,日讲重在明理,无论汉哀帝还是宋英宗,皆可为前车之鉴。陛下圣明,容臣等细细讲来,日久自见分晓。”
朱厚熜看了说话的人一眼,此人应是中立之人,两不相帮。贴上这个标签后,他便让人继续说。下一个是杨慎,“陛下,臣以为梁阁老所讲汉宋旧事,正是礼法所在。为人后者为之子,既承大统,当以孝宗为父,兴献王宜称‘皇叔’。此乃万世纲常,不可移易。”
朱厚熜听到这话,忍不住皱了皱眉头,直接便让下一个人继续说,这个态度在有心之人眼中自然知道这是陛下不喜。说明陛下不赞同这个说法,但是,那些翰林学士大多数都没有注意到,他们都想着如何尽可能好的将自己的理解说给陛下听。因此,后面的众人的话语根本就没有他想听的。
简单说了几句后,朱厚熜便宣布日讲结束,他回去乾清宫看奏本。至于他的态度,他没有当众说,但是有心之人已经知晓。
望着朱厚熜离开的背影,王瓒若有所思,他忽然觉得张璁说的似乎没有错,陛下的态度很是明确,他似乎可以适当投机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