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会惦念吗
    晚上,乔蔓洗完澡,吹过头发站在窗台吹晚风。

    墨色之下,拱栖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,光暗交错、参差不齐,像是点缀在平县的烟火人间之中。

    温度比白天要低很多,风吹到身上很凉爽,初秋的夜晚,总是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蝉鸣,没有夏天那么吵,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草丛里的蟋蟀、蛐蛐叫,一阵一阵的,还能听到风吹过电线、晾衣架的轻微嗡鸣。

    还有不知道何处人家的说话声、笑声,电视节目的声音,混在夜风里,像一层薄薄的纱,罩在这座小镇的上空。

    乔蔓把手肘撑在窗台上,下巴搁在手背,安安静静听这些来自生活的夜曲,暂时遗忘白天发生的糟心事。

    她还沉浸在这放松美好的环境中,忽地,书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,将她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乔蔓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在震动。她走回书桌前,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。

    来平县时,她已经换了新手机号,以前学校登记个人信息时,有留下电话号码,为了防止那些人打电话骚扰,谢梅就给她换了张新的。

    除了谢梅和乔东知道她的电话号码,她没给过别人。不过这串号码的尾号有些眼熟,她犹豫了一下,坐在椅子上,滑动接通。

    点开免提,她拿起桌上的皮筋开始捆头发,电话里传来一道女声,是她在京市的领居朋友池诺。

    池诺先喊了句“蔓蔓”,然后才用柔和的语气接着说:“你去哪了啊,我好久没见到你了,去你家找你也没有人应,给你发消息也没有回复我,我以为你又被她们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又被欺负。乔蔓手上动作一顿,接着捆。

    “谢阿姨也没有告诉我,我去找了你好多次,上次和你逛完商场之后,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,还是问了乔叔叔才知道你换号码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边挺安静的,能听到回声,像是在厕所或者空旷的楼道里。池诺妈妈管的很严,每天晚上都要让她上交手机,她偷偷藏了一个,怕她妈妈发现。

    乔蔓突然感到一种戒断反应,她离开京市也有两个星期了,但是现在听到来自那边的声音,她觉得很遥远。

    只是遥远,没有陌生,也没有孤单。她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座小城。

    一直的沉静让池诺更加紧张,她似乎换了个更空阔的地方,果然,电话那边传来了开门的“咔嚓”声,接着是关门的回声,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,像是坐在了楼梯间的台阶上。

    池诺呼吸声很轻,小心翼翼地问:“蔓蔓,你怎么不说话?”

    乔蔓把皮筋绕完最后一圈,对着手机说:“你别坐外面,冷。”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闲功夫管我。”

    乔蔓眨下眼,抿唇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去哪了?”池诺又问,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乔蔓知道池诺是在担心她,就没瞒着:“我转学了,回南方老家了。”谢梅本就叮嘱过她,不要把自己现在的地方告诉任何人,包括朋友。毕竟人心叵测,以防万一不会让那些人再惹出事端来。

    “南方?”池诺愣了一下,声音突然拔高一尺,“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你还有个老家在南方?”

    乔蔓把小镜子立在桌上,将额前的流海拨开理顺,轻声道:“以前很少回老家,就没有和你提起过。”

    池诺慢慢吞化掉这个事实,声音压下去:“那你不会回来了?”

    其实她知道,发生那样的事情,要想慢慢忘掉过去,是个很难的事。更何况,她还要学习,还要高考,最少也要一两年吧。

    经历过这样的事,谢梅也意识到很多问题,她现在还很年轻,她的心灵和承受能力远不及旁人,禁不起再一次的人生攻击。

    如果不让她慢慢消化,慢慢遗忘,只会让她越来越堕落,代价或许是自寻短见。

    时间是个很有考量的东西,它能让伤口结痂,能让记忆褪色,也能让施暴者遗忘她。

    所有被欺辱的人,到头来都只有这一种办法,只能自己躲起来,自己慢慢消化。

    乔蔓对着小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,才回答池诺的问题:“会回来的,但不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乔蔓以为信号断了。她看了眼屏幕,通话时间还在跳动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待多久?”池诺问,“一年?两年?”

    乔蔓把镜子扣在桌上,指尖摩挲着镜面边缘的冰凉的金属框。

    窗外的虫鸣声忽然变得很清晰,一声一声,像是夜空中的独奏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池诺在那头吸了吸鼻子,呼了口气,问:“那你微信没有看到我的信息吗?”

    乔蔓说:“微信号也换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之前的注销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怕一登上去全是那些话。”

    除了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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