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铜镜前，腊梅在后面伺候着穿衣裳，袖子刚套进去一只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皇后近来可是吃了什么好东西？”
虞倾城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。
谢临渊斜靠在床头，衣襟微敞，一副餍足的模样，嘴角噙着笑，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带着点嫌弃的意思。
“臣妾一日三餐都是按规矩来的，皇上要是好奇，可以让御膳房把单子抄一份去。”虞倾城头也没回，继续让腊梅系腰带。
谢临渊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走到她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子里的她，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瞬：“朕的意思是，皇后日渐丰腴，该少吃些了。”
虞倾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丰腴？
说她胖？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。
好吧，最近确实吃得多了点，可那不是饿的么？
入宫这些日子，前朝后宫两头操心，吃不饱睡不好的，好不容易适应了，多吃几口怎么了？
她还没来得及反驳，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，带着一股子嗑到了的酸味：【宿主，他在嫌弃你胖，但是根据本系统的数据分析，他现在看你的时候，瞳孔放大了百分之十五。嘴上嫌弃，眼睛诚实。】
虞倾城：“……”
谢临渊确实觉得虞倾城最近有点不对劲。
眼前这个女人，跟他记忆里的皇后判若两人。
以前的虞倾城端庄是端庄，可端庄得像块木头，说话做事处处端着架子，让人提不起半分兴致。
现在的皇后动不动就啃鸭腿，吃得满手油，衣裳穿得歪歪扭扭也不在意，有时候还跟他顶嘴，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文绉绉地绕弯子。
可他偏偏觉得这样挺好。
说不上来哪里好，就是挺好。
虞倾城懒得理会这个男人心里那点弯弯绕绕。
她对着镜子把最后一只袖子穿好，回过头来看向他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。
“皇上。”她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臣妾这副身子，怕是没有福气怀孕了。”
谢临渊原本松散的神情微微一顿。
“臣妾想了想，”虞倾城看着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，“皇上若觉着后宫子嗣少，多纳些妹妹进宫便是。新人入宫，总有人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盘算的是系统给的提示。
百达国的公主第二年就会怀上身孕，那可是个赚积分的好机会。
至于她自己，反正这副身体已经生不了了，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可她不知道，这句话落在谢临渊耳朵里，是另一层意思。
谢临渊脸上那点笑容，一点一点地僵住了。
他看着虞倾城那张平静的脸，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。
不是不能怀孕。
是他亲手毁了那个机会。
他们的第一个孩子，死在他手上。
那天晚上他亲手端去的安胎药，里面放了什么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虞家势大，功高震主。
那时候他还坐不稳这把龙椅，虞倾城若生下嫡长子，虞家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插手朝政。
甚至换一个更好控制的外孙皇帝上位。
他不敢赌。
所以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，然后告诉虞倾城，孩子没保住，是她身子太弱。
那时候虞倾城哭了整整一夜，他就在旁边陪着，替她擦眼泪，哄她说以后还会有。
他知道她信了，因为那时候的虞倾城，从来不怀疑他。
现在她说自己没有福气怀孕，说得云淡风轻，好像这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。
谢临渊垂下眼，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你三弟在边关受了重伤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些，“朕已命人将他接回京城养伤。你若思念家中弟弟，届时可回娘家探望。”
虞倾城正在系最后一颗扣子，闻言手上没停，随口答道：“臣妾已是中宫皇后，擅自离开皇宫，实在不合规矩。等弟弟伤势痊愈之后，自然会入宫拜见，臣妾到时再见也不迟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，老三回来好啊，正好能把那个百达国公主一起带回来。
那可是个送上门来的积分工具人，她巴不得他早点到。
谢临渊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表情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“朕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他转身大步往外走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虞倾城在身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：“恭送皇上。”
等人走远了，腊梅才小声说：“娘娘，您方才说自个儿不能怀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