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倾城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都冻得冰凉,才关上窗户,走回内殿。
她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谢临渊的脸。
那张永远淡淡的、看不出喜怒的脸。
她以前觉得他只是冷,现在她觉得,他不只是冷。
他是狠。
一个能对自己亲生骨肉下手的人,对别人只会更狠。
【宿主,你在想什么?】
“在想皇上。”虞倾城睁开眼,盯着帐子顶,“在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【你想明白了吗?】
“想明白了一点。”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“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。我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他。”
御书房里,谢临渊也睡不着。
李公公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他已经把永寿宫的事禀报完了。
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谢临渊的声音很轻,轻得让人发毛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。”
“朕的密旨,她是怎么知道的?”
李公公额头上的汗滴在地砖上,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谢临渊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李公公。
“朕小瞧了她。”谢临渊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自言自语,“朕以为她只是变了,没想到她是换了个人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公公:“淑妃的安胎药,皇后不是要验吗?那就让她验。”
李公公抬起头,不明所以。
谢临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冷得像刀:“把堕胎药,放到皇后给淑妃的安胎药里。”
李公公愣住了。
堕胎药放在皇后的安胎药里。
淑妃的药是皇后验过的,如果药里有问题,那就是皇后动的手脚。
皇后要保的孩子,死在了皇后的药里。
到时候,淑妃会恨皇后,太后会借题发挥,满朝文武都会知道,皇后保胎是假,害胎是真。
一箭双雕。
李公公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,头一回觉得皇上可怕。
“去吧。”谢临渊转过身,背对着李公公。
“是。”
李公公退出御书房,还没走出三步,身后传来谢临渊的声音:“回来。”
他打了个激灵,转身回去,垂手站在门口,大气都不敢出。
谢临渊坐在龙案后面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:“去把皇后找来。”
李公公应了一声,小跑着去了。
凤仪宫的灯还亮着。
虞倾城没睡,也睡不着。
腊梅进来通报的时候,她正盯着烛火出神。
“娘娘,皇上请您去御书房。”
虞倾城抬起头,看了腊梅一眼,没动。
她知道皇上会找她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白天她打翻了那碗药,晚上他就来叫人了。
这是来问罪了!
到了御书房门口,李公公朝她使了个眼色。
虞倾城推门进去。
御书房里的烛火烧得正旺,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谢临渊坐在龙案后面,面前摊着几本折子,但她的目光扫过去,一眼就看出那几本折子他一本都没批。
虞倾城行了个礼,声音不轻不重:“皇上深夜召见,不知有何要事?”
谢临渊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目光不冷也不热,像一把没开刃的刀,钝钝地压在她身上。
虞倾城站在那里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。
大半夜把人叫来,又不说话,就这么盯着看,有病吧?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。
谢临渊忽然开口:“皇后可知道,昨夜有人打了赵家的人?”
虞倾城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打赵家的人,她弟弟虞倾尘干的那件事。
她以为皇上只是问问淑妃的事,没想到他提的是这个。
她面不改色,甚至还微微皱了一下眉,做出一副困惑的样子:“打赵家的人?谁敢动太后的娘家人?”
谢临渊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皇后的弟弟,虞倾尘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。
虞倾城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了。
她面上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倾尘?皇上怕是弄错了。倾尘虽然年轻气盛,但不至于无缘无故打赵家的人。”
“无缘无故?”谢临渊重复了这四个字,忽然站起身,绕过龙案,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。
他走得很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