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的手刚穿越水面,便被景俟攥住了手腕。
景俟的力道不容挣脱,眼中带着笑意:“不要耍赖。”
“不曾耍赖,”石子濯双目赤红,想是憋得实在难受,“殿下可不曾说过,不准我自己碰。”
景俟说出的话倒像是耍赖了:“你不是说,本王就是你,你就是本王?本王不碰,不就是你不碰?”
石子濯气笑了,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将景俟拆吃入腹:“殿下说我少了一句,究竟是哪一句?”
景俟正色道:“你说钥匙交给了杜介,但杜介死时,身上并无钥匙,若是工匠处也无有呢?”
石子濯脑袋有些晕晕沉沉,景俟也说得不明不白,他勉强想了想,反问道:“你怎知工匠处便没有?”
“今早,本王在假山缝隙之中捡到了那柄小钥匙,”景俟坦然道,“想必是杜介所放,只是不知他究竟找到工匠否?”
石子濯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:“这一切都在殿下的股掌之中,是也不是?从一开始,钥匙就是你故意放在铃铛里,叫我取了去。你知道我必定将钥匙交予杜介,故而设计杀他。他死之后,你顺势推我取而代之。殿下做了这么多,还不是要我在锦衣卫中充当耳目?”
“不错,”景俟干脆利落地承认了,“本王是有此意。既然你想通此节,这一句话的错漏,本王就饶你——”
景俟口中的话没有半点暧昧之意,手上却故技重施,慢条斯理。
石子濯忍无可忍,猛然按住景俟的后颈,恰如鹰抓狡兔、虎擒顽狐,唇齿间好似有神香一点,全仗呼吸供养,不叫那双唇相贴,灭了魂烟。
这神香若即若离,云遮雾绕,零星一点,恍惚间好似两世情窦,不肯轻开。
石子濯以牙还牙,额抵着额,笑得肆意:“投桃报李……”
这回换作景俟软了腰肢,嘴上强硬:“放肆!”
“殿下不喜欢么?”石子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“在下还以为殿下就爱如此……”
景俟作势要去咬他,石子濯往后一仰,躲开了。
石子濯得逞,难掩笑意:“怎么,殿下要个痛快么?”
景俟死死掐住石子濯的下颌,目染微红:“别玩了,一起……”
欲到浓时,神香吹灭,水波中锦鲤游荡,依稀间不是佛手,亵渎缥缈殿前。梅花吐蕊,雪落其间,鸦鬓厮连,何处血色煞人,细看处香火焯烫,怪齿利牙尖,腥气灌鼻尖。
一霎时,什么君臣恪礼,什么你我本同,全都断送。谁造出情|欲昏蒙,骗人沦中,哪管天高地厚,宫墙枯柳,今夕月缺几成。
一桶春波,好处厮磨,唇失血色,落入咫尺喉中。外间风停雪驻,地龙烧热,片刻温存掩住明朝严霜花落。
景俟懒洋洋倚在石子濯身上,鞭痕浸了半点,他好似浑然不觉。
还是石子濯轻轻推他:“殿下该换药了。”
景俟方才慢悠悠起身,不避不躲擦了身上,躺到床上等人伺候。
石子濯系好衣衫,又取来药膏,细细上了一回药,包裹停当,方才扯上床帐,唤人倒了凉水,手搭景俟腰间,不多时沉沉而卧。
景俟回首看到枕侧睡颜,本不困倦,忽然觉心中安稳,竟也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一觉睡得日上三竿,唤了水梳洗,糜仪在一旁垂首,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不曾看到两人唇上的伤痕,一本正经地禀道:“今早栾大人又带人前来,属下记得殿下吩咐,叫他们自去搜查,只不可惊扰殿下。”
石子濯淡淡颔首,示意知晓。
糜仪又说道:“属下听说,栾大人许是查出些眉目来了。”
“什么眉目?”石子濯正坐在镜前,身后景俟伤连着手臂,石子濯便不叫他为自己梳头,也不让糜仪动手,自己束冠。
糜仪道:“具体如何,属下并不能得知,只是听说栾大人昨日差人去查杜介的仇家,顺藤摸瓜,竟然查到他连西域人都得罪过。”
石子濯问道:“昨日不还说,杜介性情孤傲,得罪者数不胜数,怎么单单说到这西域人头上?怕不是昨日西域使者前来,栾元魁有所怀疑吧?”
“属下听得正是此意,”糜仪道,“不敢隐瞒殿下,栾大人叫属下前去问话,正问了昨日西域使者前来之事。”
石子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似乎并不担心糜仪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。
果然,糜仪接着道:“属下便说,这使者不过是送了两颗夜明珠,和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看了石子濯和景俟一眼,见二人都未曾出声,便继续说道:“和金叶子一串,旁的并无什么,也没有说几句话,使者便告辞离去。”
石子濯问道:“杜介得罪的西域人同使者何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