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桶共浴
“想悄无声息地取代一个锦衣卫,恐怕没有这般容易。你们这几日尽量不离简鸿畴,这人若是再来,就将他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锦衣卫们皆道。

    石子濯观察了一下简鸿畴的面色,见他脸上没有恐慌,反而有一些跃跃欲试,看起来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。

    石子濯说道:“杜介死了,怕不是他的仇家所为,栾副指挥使可曾查过?”

    栾元魁道:“自然查过,说实话,杜介性情孤傲,得罪的人不少,一时之间并不能确定究竟谁才有最大的嫌疑。此事还在调查之中,卑职今日来王府,乃是为查验刺客是否留下蛛丝马迹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问栾元魁:“却不知栾副指挥使要怎生查验?”

    栾元魁道:“殿下若是不惧尸体,便请随卑职一同去往杜介的尸首处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淡淡颔首,景俟跟在他身后,一起往杜介所住的房间去了。

    还没进屋,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儿,石子濯蹙起眉头,用宽大的袖子掩住了口鼻。

    栾元魁将人领到了此处,又站在门外假惺惺说道:“屋内搬了些冰块雪堆延缓尸体腐化,但终究是敌不过这个过程,殿下若是受不了,还是不去为好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便站在廊下,闷闷说道:“本王就不进去了,你直说便是。”

    栾元魁便往一旁走去:“殿下这边请。杜介被人割下了首级,看脖颈断口,乃是利器所为,且是死后被割首。情况紧迫之下还能有这一举动,卑职猜测,要么凶手有这个自信,在事成之前,不会被发现,要么就是有不得不割首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理由?”石子濯问。

    “不能确定,”栾元魁道,“或许是与此人有仇,割下泄愤,也或许是想利用杜介的头颅去做旁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栾元魁顿了顿,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石子濯的神色:“不瞒殿下,刺客正是用一块石头假装头颅,将我们的人引入锦衣卫副指挥使解昊英的府邸,恐怕是想嫁祸于他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八风不动:“所以,霍参才派你来处理此事,叫解昊英避嫌?”

    “正是,”栾元魁粗声粗气地道,“卑职方才还发现,杜介并非死在他的房中,死前有同人搏斗的痕迹,恐怕要仔细查看殿下府邸之中究竟何处才是杜介真正的死所了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淡淡道:“请便。有一句话要提醒栾副指挥使,本王昨夜并未听见打斗,几位锦衣卫和本王的侍从在巡夜时也无人听见搏斗之声,如何能料定杜介就是死在本王府中?”

    栾元魁微微颔首:“不错,这正是卑职想请教殿下的——敢问贵府中可有密室密道?”

    石子濯冷冷地盯着栾元魁,缓缓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:“栾副指挥使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无意冒犯殿下,”栾元魁说,“只是事关殿下安危,还请殿下不吝相告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险些笑出声来:“栾副指挥使,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
    栾元魁满面正色:“殿下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王府中没有密室密道,皇兄也并未授意叫你抄家一般地将王府搜查一通。”石子濯道,“若是栾副指挥使怀疑本王包庇凶手,只管向皇上请示,叫你的精兵强将带人来翻个底朝天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拂袖而去,景俟没有跟上去:“殿下,属下想瞧一瞧这尸首,总不能叫他们空口白牙地诬赖我们。”

    石子濯摆摆手,示意应允,兀自回自己房中去,留下景俟还在原地。

    景俟目送着石子濯在雪地中走远,方才转过身来,向栾元魁说道:“栾大人,我也不和您藏着掖着,直接问了——搜查王府密室密道,可是霍指挥使的授意?”

    栾元魁显然也知道石子濯的身份,审视般打量他一番:“你当真是石子濯么?”

    “栾大人不信?”景俟道,“若我不是石子濯,如何知道霍指挥使交代的事?杜介恐怕就是因为此事而丧命,栾大人,这王府中的水,比我想的还要深啊。”

    栾元魁一凛,问道:“你知道什么?速速说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并不多,”景俟说道,“昨夜,我从王爷那里偷来了一把小钥匙,交给杜千户去打制一套大的钥匙来。杜千户悄悄出府去了,我又被王爷叫走侍寝,往后的事便一概不知了。”

    栾元魁若有所思:“你可知他寻的哪位匠人?”

    “不知。”景俟道。

    栾元魁又问道:“你方才说,这府中的水比你想的还深,又是何意?”

    景俟说:“大人,你细思细想,为什么杜千户偏偏死在我们拿到很可能是密道钥匙的当晚?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,贤王发现了此事,所以杀人灭口?”栾元魁眼神很利。

    “不,”景俟否认,“若是贤王乃是罪魁祸首,他为何不杀我?栾大人,你是不是没有在杜千户尸首上找寻到钥匙?”

    “不错,你怎么知道?”栾元魁说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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